國慶出差七天歸來，剛打開家門一股餿味和尿騷味直接朝我撲面而來。

三歲的女兒坐在客廳里一地的外賣盒子中間餓得直哭。

“爸爸……我要喝奶……”

我怒火一下子竄上來：

“你在干什么？孩子要喝奶你聽不到嗎？”

沙發上，老**也不抬：

“沒看見我在打游戲嗎？”

我聽見他手機里傳來那個固排女隊友的聲音：

“嘖嘖，又是你老婆在煩你啊。”

老公隨口附和：

“就是，她自己回娘家待了這么多天瀟灑，就不允許我也放松放松？”

“我是去出差，只不過正好是娘家的城市……”

我剛想解釋，就又被他們打游戲的聲音蓋過。

我沒再說話，抱起女兒往廚房走，想先給她泡奶。

可鍋蓋掀開的瞬間，我愣住了。

七天前我做的那頓飯，還在鍋里。

白色的菌絲從飯粒里長出來，連鍋沿都漫過去了。

外面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不滿：

“輸了，都怪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回來。”

我站在廚房里，抱著女兒看著那鍋發霉的飯。

這一刻，我忽然不想鬧了。

……

我先去給女兒找奶瓶。

可當我從一堆雜物中翻出來，卻發現奶瓶里全是沒刷干凈的奶漬。

我急忙又從柜子里翻出一個一次性紙杯，兌了溫水，把奶粉攪開，遞給女兒。

她兩只手捧著杯子，咕嘟咕嘟喝得很急。

趁著她喝奶的功夫，我轉身回到客廳一把奪過了程銘生手里的手機。

“你干什么！”他猛地抬起頭。

“你自己看。”我把奶瓶舉到他面前。

“你看看這個家現在是什么樣子。你這七天，就是這么照顧女兒的？”

程銘生不耐煩的皺著眉：“她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我幾乎要笑出來。

“她的奶瓶里全是奶漬，黃的，你知道嗎？孩子喝了臟奶瓶是會生病的。”

“你真是小題大做。”他皺著眉。

“我小時候喝米湯，不也好好長大了？哪有那么嬌貴。”

“你小時候……”

我剛想辯解，他就伸著手打斷我：

“行了行了，你趕緊把手機還我，正打團呢。”

他剛要站起來，手機里飄出一個聲音。

是他那個固排女隊友，聲音帶著點不耐：

“程哥你干什么去了？我自己都死了，能不能別讓你家那個女人一直煩著你。”

“再這樣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打了啊。”

程銘生急忙一把從我手里把手機搶了回去，換了副深情哄她：

“來了來了，小祖宗，別生氣，馬上。”

我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

“游戲，比女兒重要？比這個家重要？”

他斜了我一眼，重新坐回沙發。

“打完了再說。你能不能懂點事，工作上的壓力別全往我這兒發泄。”

我沒再說話。

女兒已經喝完了奶，情緒漸漸平復，軟軟地靠在我懷里，小腦袋蹭了蹭我的肩膀。

我低頭看她，衣服上還有干涸的飯漬，頭發亂糟糟的。

我抱著女兒，轉身去了浴室。

給女兒洗完澡哄睡后，我站在客廳看著這滿屋的狼藉。

發霉的剩飯還扣在鍋里，灶臺上油跡結了塊，碗筷堆滿水槽，積水發臭。

角落里不知從哪兒飛來的果蠅在外賣盒邊上轉，地面黏腳，一踩一個印。

我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幾年。

那時候我每次出差，他都會提前把家里收拾干凈，換好被褥，備好我愛吃的零食。

我回來的時候，家里永遠是干凈的，飯永遠是熱的。

可短短幾年，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一個人把鍋里的霉飯倒掉，沖干凈鍋。

又一件件撿起女兒換下來的臟衣服，扔進洗衣機。

外賣盒一袋一袋裝進垃圾袋，臟碗筷泡進熱水，灶臺用鋼絲球一點一點刮干凈。

全程，客廳里游戲聲沒停過。

全程，他沒有站起來過一次。

我把最后一袋垃圾提到門口，直起腰，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已經快十一點了。

客廳里，程銘生還在打游戲，他背對著我，像這個家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我低頭看了眼房間里已經睡著的女兒。

然后我掏出手機，找到那個存了很久的***，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張律師，我想咨詢一下離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