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鄰居都說我這人摳得很,偏偏生了個孝順的兒子。
而明天,就是我兒子的婚禮。
新娘宋雨柔是當地小有名氣的***,自幼父母雙亡卻賢惠懂事。
我將婚房打掃得干干凈凈,親手鋪上大紅喜被。
結婚這天,街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可敬酒時我卻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要求她上交五金。
眾目睽睽之下,兒媳紅著眼眶交出裝有五金的首飾盒。
我單手顛了顛就隨意扔到她腳邊。
“不是這個五金,我要的是五斤黃金!”
……
院子里舉杯慶祝的笑聲戛然而止。
只有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坐在餐桌旁不停地用筷子敲打瓷碗。
宋雨柔臉上的新婚紅暈褪去,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媽,開玩笑也不是這么開的。”
“你對雨柔有什么不滿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刁難人!”
我坐在主位上俯視著兒子棱角分明的臉龐。
**在他三歲時就說要去大城市給我們母子謀好生活。
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這些年我獨自一人將他拉扯養大。
多了個賢惠的兒媳本該是好事。
可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因為眼前的女子,就在結婚前兩天我去鎮上采買結婚用品時,偶然看到了別人手機里的失信人員名單,她的照片就在名單。
但我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憑這一張嘴,就算說出花來也沒人會信我。
兒子深愛宋雨柔,已經聽不進去我說的話。
“沐陽,別這樣。”
“說到底這也是咱媽。”
宋雨柔挽著兒子的胳膊輕輕搖晃。
聲音很輕,但現在院子里安靜得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
“你別勸我了,我媽什么樣我還不知道嗎。”
“她那愛錢如命的性子,無非就是看**的巨額拆遷款了!”
兒子提高音量,眉心微微皺起。
“雨柔本來就沒感受過親情。”
“我承諾過會對她好。”
頓時周圍親戚伸長脖子看看我,又看看宋雨柔。
經常拉我去跳廣場舞的王姐停下抓喜糖的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她口袋里的喜糖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這大喜的日子,可別愁眉苦臉的。”
“大妹子啊,要我說你這要求著實也有點過了。”
“現在金價誰不知道啊,那叫一個水漲船高。”
“想要兒媳孝敬你也不是這么孝敬的啊。”
王姐在這群人里很有話語權。
她一站出來說話,其他人也開始隨聲附和。
“是啊是啊,王姐說得對。”
“我看也是這么個理。”
我端起手旁的茶杯,撇了撇水面飄浮的茶葉。
一杯苦澀的茶水下肚,我才開口。
“既然她已經嫁進我家,這就是我家的家事。”
“在座的各位就不要再管了。”
察覺到我對她明目張膽的排斥,宋雨柔低著頭一言不發。
淚水在精致的妝面上劃過,看得林沐陽心頭一緊。
他舉著瓷杯的手一揮。
酒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淌,流進嘴角,最后沒入衣領。
辛辣的酒味直沖鼻腔,我額頭兩側太陽穴突突直跳。
“走!這酒,不敬也罷!”
我不由得長嘆一口氣,左手緩緩扶額。
右手不自覺攥緊裝有玉鐲的木盒。
“看來這小姑娘,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啊。”
“攤上這么個婆婆,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親戚們互相對視幾眼,搖頭紛紛離去。
“你今天這是怎么了,昨天就見你張羅婚房的事。”
“逢人就說你兒子要娶媳婦了,還說要把你那祖傳鐲子給出去。”
“好好好,家事……”
二叔也想勸我兩句。
看清我眼底的堅決后。
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院子頓時安靜下來。
滿桌東倒西歪的碗筷,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腳下滿地的紅紙片,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鞭炮味。
我看著滿地狼藉愣了片刻。
轉身拿起掃把慢慢打掃起來。
一陣秋風吹過,偌大的院子只剩我一個人彎腰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