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餐上，妹妹棠綿綿抽到了大冒險。

她笑嘻嘻指著我剛買的婚房鑰匙。

“我要姐姐把主臥讓給我住三個月。”

餐桌一下安靜。

那套房，是我和竹馬陸聞舟準備結婚用的。

我攢了六年首付，裝修圖改了二十七版。

媽媽卻第一個把鑰匙推過去。

“綿綿剛失戀，住進去散散心怎么了？”

爸爸點頭。

“你是姐姐，讓一讓。”

哥哥夾了塊排骨放進棠綿綿碗里。

“她從小就愛計較，別管她。”

我看向陸聞舟。

他正在給棠綿綿拆雪糕包裝。

小時候我發燒，他跑三條街給我買雪糕，說夏天再難過，吃一口甜的就好了。

現在雪糕化在他指尖。

他卻把第一口遞到棠綿綿嘴邊。

“只是游戲，別讓大家掃興。”

棠綿綿咬著雪糕，含糊不清地笑。

“阿舟哥哥，要是真心話你會選誰住進婚房？”

陸聞舟頓了頓。

“綿綿最近狀態不好，我會先照顧她。”

原來，我以為屬于我的位置，早就被人試住過無數次。

我沒鬧，只是低頭刪掉手機里婚禮群的置頂。

夏夜很熱。

可我心里那點甜，終于全部化干凈了。

......

“鑰匙在這，綿綿你先拿著。”

陸聞舟從我身邊拿走那串掛著小熊掛件的鑰匙。

棠綿綿接過鑰匙，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阿舟哥哥，也謝謝姐姐。”

她笑起來臉頰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著天真又無害。

媽媽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這就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心心，你明天去把主臥的東西收拾一下。”

爸爸跟著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妹剛和那個渣男分手，心里苦。”

“那套房子風景好，適合她散心。”

哥哥棠遠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瞥了我一眼。

“行了，別板著個臉了。”

“又不是要你的房子，住三個月就還你，至于這么小氣嗎？”

我看著桌上那支已經化成一灘白色水漬的雪糕。

黏膩，狼狽。

陸聞舟拿紙巾擦了擦手，終于轉頭看向我。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乖，別鬧情緒。”

“明天我陪你去買你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自以為是的甜棗。

我往后躲開了他的手。

“不用了。”

陸聞舟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皺。

“棠心，你是姐姐，懂事一點。”

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把面前的骨碟推遠了些。

包廂里的氣氛冷了下來。

媽媽不悅地放下筷子。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

“從小到大你都是最聽話的，現在怎么越長大越計較了？”

“綿綿是你親妹妹，難道你看著她天天在家里哭，你就開心了？”

棠綿綿眼眶瞬間紅了，把鑰匙推回桌子中央。

“媽，別說姐姐了，我不去住了。”

“大不了我天天失眠，反正我也習慣了。”

棠遠立刻心疼地把鑰匙塞回她手里。

“她敢不讓你住？”

“棠心，你別太過分了，一套房子而已。”

“你還沒嫁過去呢，就真當自己是女主人了？”

陸聞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心心，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四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的未婚夫。

他們站成一排，堅定地擋在棠綿綿身前，好像我是那個敵人。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攢了六年，一分一毫省下來的。

裝修是我熬了無數個大夜，畫了二十七版圖紙，親自跑建材市場盯出來的。

那是我的家。

可現在，他們理所當然地把它送給棠綿綿。

“好。”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我明天就搬。”

陸聞舟神色緩和下來，重新掛上笑。

“這就對了。”

“明天我公司有會，讓搬家公司幫你。”

他轉頭對爸媽說。

“叔叔阿姨，太晚了，我先送綿綿回去休息。”

爸媽連聲應好，囑咐他路上小心。

棠遠也站起身，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包廂里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

服務員進來收盤子，看了看我。

“女士，還需要打包嗎？”

我看著那盤我一口沒吃的清蒸魚，搖了搖頭。

“倒掉吧。”

結了賬，我走出餐廳。

夏夜的風很熱，吹在身上卻沒有一絲溫度。

我拿出手機，點開陸聞舟的對話框。

上面最后一條消息，是他發來的婚紗照樣片。

我點了右上角，取消了置頂。

然后，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喂，李哥，我那套房子，幫我掛出去吧。”

“對，急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