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鑼鼓巷95號。
易承志站在院門口，盯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胸口堵得慌。
半個月前，他還在二十一世紀刷手機。
一睜眼，就**穿越了。
還是1958年。
農(nóng)村。
**人的年代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琢磨了一下時間線——三年困難時期還沒到，但也不遠了。再晚穿幾個月，自己怕是直接就能去地府報道。
幸好，養(yǎng)父母咽氣前跟他說了實話。
他不是孤兒。
他有個親爹，叫易中海。
還給了塊玉佩當信物。
更絕的是，他穿越還帶了個空間。里頭裝著整整一商店的東西，拿了能自動補貨。
靠著空間里的餅干和泡面，他愣是從西北一路撐到了四九城。
正對著四合院出神呢，身后響起個聲音。
“同志，你找誰？”
易承志扭頭。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五官還沒完全長開，但能看出來是個 ** 胚子。
應(yīng)該是雨水。
“我找易中海?！?br>頓了下，他又補了句：“親戚?！?br>雨水愣了愣。
她印象里，一大爺可沒什么親戚。
但眼下這個年代，人心都還算干凈。易承志說得坦然，她也沒多想。
再加上軋鋼廠正好下班，院子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回來，出不了什么事。
雨水點點頭：“一大爺住中院，我?guī)闳ァ！?br>說完，抬腳先進了門。
易承志跟在她后面，腦子里翻出前世看過的劇情。
中院東廂房，三間。
其中一間偏房，是雨水住的地方。
雨水剛飄到中院墻頭，就聽那丫頭扯著嗓子喊：“一大媽！你家來親戚了！”
屋里先是一陣咳，跟著板凳腿蹭地皮的動靜傳來。門吱呀拉開，探出個四十出頭的女人。
“親戚？”
一大媽往外瞅了瞅，目光落在易承志身上，愣了下，“你是……”
這小子瞧著面熟。
可怎么想，自己娘家人里頭沒這號。老易那邊的？更沒影。老易家?guī)状际菃蝹?，哪蹦出來的親戚？
但這張臉，就是眼熟得緊。
一大媽腳步一頓。瞇著眼，把易承志的臉從頭掃到尾。
“你……”
聲音有點抖，帶著猶豫。
“你叫啥名？”
把不可能的全排了，剩下的就是答案。
那年抗戰(zhàn)打完，老易帶著她跟五歲的兒子回老家上墳。半路撞上難民潮，一家三口給沖散了。他倆找了大半天，連個影子都沒撈著。后來聽說外頭又打起來了，沒辦法，只能先回四九城。
哪想到，這一走，十三年，再沒那孩子的音信。
一大媽這些年，也不知是丟了兒子傷了心，還是當年生娃時壞了身子，肚子再沒動靜。眼瞅著倆人奔五十去了，也就死了再要娃的心。
易承志看一大媽那神情，心里有了底。
她記起來了。
五歲的娃也記事了，這身子的記憶，他都有。
“我叫易承志。”
一大媽眼睛猛地瞪圓，人跟釘?shù)厣纤频模齑酱蝾潯?br>“承志……你說啥？”
“你再講一遍？！”
她不敢信，又問了一回。
易承志沒開口，探手從懷里掏出條銀鎖，遞到她跟前。
“打小就戴身上的?！?br>一大**目光一下子被那銀鎖勾住了。人像定在那兒，眼珠子死死鎖著鎖面。嘴唇哆嗦著，手抬了一半，又放下來，好像怕一碰，眼前的人就碎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抖著指頭，輕輕碰了碰鎖上的花紋。跟著猛地抬頭，盯著易承志的臉。
這紋路，是當年特意找老匠人打的，承志……
一大媽聲音發(fā)顫，眼淚已經(jīng)涌上來。
“我兒子身上戴的，錯不了！”
“模樣、姓名，再加上這長命鎖……”
她突然沖上前，一把摟住易承志，雙臂箍得死緊。
頭埋在他肩窩里，嗚嗚地哭出聲。
“承志，你是**兒子嗎？娘沒做夢吧？”
一大媽哭得含含糊糊，話都說不利索。
“找你十三年?。∈?！”
“天天想，夜夜盼……總算回來了，總算……”
易承志愣在原地，手腳都不知往哪放。
心里頭酸得厲害。
上輩子他也是個沒人要的。
因為心臟有病，親爹親媽把他丟在孤兒院門口。
雨水站在旁邊，看傻了。
一大爺一大媽不是沒孩子嗎？
這是唱的哪出？
易承志本來覺得自己能扛住，可真到了這時候，眼眶還是發(fā)紅。
不知道是原身的感情在作怪，還是自己上輩子沒見過親生爹**遺憾。
這會兒他也沒繃著。
“娘，別哭了，兒子回來了，不走了?！?br>一大媽哭得更兇，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好半天才緩過勁，拽著他就往屋里走。
“快進屋坐，外頭冷?！?br>她吸吸鼻子，眼眶還濕著。
“等你爹回來看見你，準高興壞了！咱家總算團圓了，總算團圓了……”
院子外頭。
工人們?nèi)齼蓛上掳嗷貋怼?br>易中海跟賈東旭、傻柱走一塊兒。
“師父。”
賈東旭小心翼翼開口。
走在易中海身邊，頭稍微低著，語氣里帶著巴結(jié)。
易中?！班拧?br>一聲，聽不出什么情緒。
“這些年多虧您照顧啊?！?br>賈東旭語氣里帶著感慨。
“先把我弄進廠子，又收我當徒弟，要不是您，我哪來的今天？”
“東旭，有話直說，繞什么彎子？”
易中海語氣 ** 的，但透著股無奈。
他已經(jīng)猜到賈東旭要放什么屁。
這個徒弟，他算是看透了。
賈東旭臉上有點掛不住，可還是硬撐著往下說。
“師傅，我這不是也有點奔頭了嗎？”
“實話跟您講，我想往上走走，弄個二級工干干?！?br>“您要是能在領(lǐng)導(dǎo)跟前替我說句話，這事兒準能成……”
易中海沒接話，眼睛微微一瞇，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賈東旭趕緊又補了一句。
“您別多想，我這可不是光為自己。”
“我是真想多掙倆錢兒，好好孝敬您！”
“您歲數(shù)越來越大了，往后不還得指著我嗎？”
“等我拿上二級工的工資，養(yǎng)老送終這些事兒，我肯定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br>這話聽著順耳，可易中海心里頭卻不舒坦。
這小子嘴上說得漂亮，骨子里全是算計，生怕自己吃了虧。
怪只怪自己當初瞎了眼，怎么就挑中了他呢？
越想越窩火。
可事到如今，徒弟也收了，人也托關(guān)系給他弄進廠子了，總不能白忙活一場吧？
傻柱在旁邊一直沒吱聲，聽到這兒實在忍不住了，翻了個白眼，低頭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這賈東旭也太不知好歹了！
一大爺收他當徒弟，幫他進廠，還轉(zhuǎn)了正，夠仁至義盡了。
現(xiàn)在倒好，還想直接往上爬？
吃相也太難看了。
“師傅，您就幫幫我吧。”
賈東旭見易中海不吭聲，又軟磨硬泡。
易中海正犯愁。
好不容易培養(yǎng)出來的養(yǎng)老苗子，既不想放手，又不愿意答應(yīng)這條件。
就在這時候，雨水從月亮門那頭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喊。
“易大爺，您兒子回來了——！”
“您兒子回來了！”
易中海一聽，整個人愣住了，心里頭七上八下的。
“雨水，你瞎嚷嚷什么呢？”
“哪來的兒子？”
傻柱皺起眉頭，抬手輕輕敲了她腦袋一下。
“誰不知道一大爺沒兒子？”
“你這是鬧哪出？”
“沒睡醒吧？”
雨水捂著腦門，急得直跺腳。
“我沒鬧！”
“一大媽都認了，那人還叫媽了呢！一大爺，您趕緊回去看看吧！”
易中海心猛地一沉。
兒子？
難道是……十三年前那個孩子？
承志回來了？
腦子還沒轉(zhuǎn)過來，腳已經(jīng)往中院沖。
傻柱杵在原地，抓了抓頭皮。
“這……怎么回事？”
“一大媽認了？真認了？”
賈東旭臉上那點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凈凈，手指頭攥得死緊。
要是真是易中海的種。
那他養(yǎng)老的事咋整？
花了老大力氣才逮著空子，使勁巴結(jié)易中海，拍馬屁拍得嘴皮子都磨破。
眼看就要吃到嘴的肥肉，飛了？
靠養(yǎng)老這事，以后易中海的家業(yè)說不定全落他手里。
現(xiàn)在冒出來個親兒子，半路截胡？
想得美！
不行！絕對不行！
賈東旭眼底閃過一抹狠色，轉(zhuǎn)眼又擠出笑臉，沖著傻柱說。
“傻柱，易大爺啥時候有了兒子！”
“總不能是石頭里蹦出來的吧！”
傻柱聽著這話有點膈應(yīng)，可這會兒自己也懵著呢。
易中海居然有兒子！
** 邪門！
易中海幾步竄進屋。
抬眼就瞅見一大媽抓著個小伙子的手，眼淚嘩嘩往下淌。
那小伙子背對門口，腰桿筆直，一頭短發(fā)干凈利索。
“老易！老易！你瞧瞧這是誰！”
一大媽聲音抖得厲害，抹著淚，激動得不行。
易中海心口猛地一抽。
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沒個兒子續(xù)香火，當年承志走丟以后，他整夜整夜睡不著，把四九城翻了個底朝天。
后來實在找不著，才收了賈東旭當徒弟，指望著將來有人給送終。
小伙子聽見動靜，轉(zhuǎn)過身來。
易中海腦子嗡的一下——這眉眼，這臉型，分明就是自己年輕時候的翻版！
尤其是那雙眼，跟他娘簡直一個模子摳出來的！
“爹?！?br>易承志跨前一步，嗓子發(fā)緊，“我回來了?！?br>這一聲“爹”
砸得易中海渾身一顫。
他哆嗦著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
“承志……真是我的承志？”
易中海眼淚止不住，一把把兒子摟進懷里，“十三年了……爹找你找得好苦?。　?br>易承志感覺得到老人家的手在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