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沈瑤懷孕五個月被公司優化了。

補償金倒是給了，但她想留著當生產備用金，死活不肯動。

我說那行，家里不能白養人，你負責做飯打掃，我按市場價給你開工資。

她彎著腰擦茶幾底下的灰，肚子頂著地，膝蓋跪得發青。腳腫得只能穿拖鞋去買菜，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叫了炸雞外賣。她拎著塑料袋站在玄關，嘴唇干得起皮。

我擦擦嘴，從兜里掏出八塊錢：“今天的?！?br>
八塊錢不夠坐公交。她只能步行去社區醫院做常規檢查。

回來以后看見我剛拆封的投影儀，**上寫著兩萬整。

“李遠，“她扶著腰皺眉頭，“你就不能多給我點兒？我下個月還要做四維彩超?！?br>
我擺弄遙控器：“這是我工資買的?！?br>
她肚子越來越大，行動越來越慢。

有天我下班進門，看見她正蹲在床頭柜旁邊翻我的皮夾子。兩千八在她手心里攥著，她抬起頭，眼圈紅著。

“我求你了，生孩子還得交押金?！?br>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沒猶豫，拿手機報了警。

女警來了以后勸我：“她也是為肚子里的孩子考慮，你當丈夫的給點錢不是應該的嗎？“

我靠著門框點了根煙：“以前我掙八千全上交的時候，她給我十塊錢買煙都要我寫去哪個便利店?！?br>
沈瑤不哭了。她用手背擦了把臉，聲音很平：“算了，您帶我走吧。“

她把手伸出去。女警拿著銬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最后氣得把銬子摔在沙發上：“你先去把你媳婦安撫好！兩千八夠不上刑事，你非要把事兒鬧大是不是？“

我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她都認了，你們正常走程序?！?br>
沈瑤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男同事湊過來低聲問：“您確定要報案？“

“報?！?br>
男警嘆了口氣，搖搖頭把人帶出去了。沈瑤從我身邊過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眼皮腫著，頭發散著，跟以前在事務所當項目主管的時候判若兩人。

我沒說話。做完筆錄出來，她剛好被往里帶。我倆擦肩，她低著頭，發梢擋著臉。

打車回家。發小劉暢彈來語音：“來兩把？“

“開。“

“這都飯點了，你不跟嫂子吃？“

“她不在?！?br>
“加班？“

“***呢。“

劉暢那邊鍵盤聲停了：“咋回事？“

“偷我兩千八?！?br>
對面沉默了好幾秒?！澳巧?，遠子，咱兄弟歸兄弟，但是……嫂子懷著呢?！?br>
“咋了？“

“那是你媳婦！孩子也是你的啊。“

“也是她的。她以前管我花錢的時候，我買瓶水都得提前報備。夫妻嘛，總不能一直是我單方面讓步。“

劉暢那邊嘆口氣：“我撤了?！?br>
“干嘛？“

“老婆叫我陪她看綜藝，你自個兒玩。“

他真退了。我盯著屏幕，心里堵得慌。這把果然輸了。

關了游戲去陽臺吹風，手機震動，我媽電話打進來，開口就喊：“你把瑤瑤弄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