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里混了十年，欠下二十萬***，工地老板卷款跑了，催債的人堵到出租屋門口。
走投無路，我只能連夜坐大巴回老家。
可回到村里我才知道，媳婦早跟人跑了，只給我扔下一個瘦巴巴的閨女和半間漏雨的土房。
爹氣病了，娘偷偷抹淚，村里人都說我這輩子廢了。
最窮那晚，我蹲在菜園里啃冷饅頭，腦子里突然“嗡”的一聲——
我竟然能聽懂莊稼說話！
黃瓜喊渴，西紅柿嫌土瘦，后山**雞沖我叫：草窩底下有好東西。
我照著它們的話種菜、養雞、挖山貨，別人一畝地賺三千，我一畝地賺三萬。
當初嫌我窮跑掉的媳婦回來了，催債的也找上門了。
可他們不知道，那個人人瞧不起的廢物，已經帶著閨女，悄悄把整個村子的財路都攥在手里。
……
我拎著蛇皮袋下了大巴，鞋底剛踩到村口的土路，就看見二叔、三嬸、還有幾個本家親戚站在榕樹底下看我。
三嬸先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喲，城里大老板回來了？不是說一年掙十幾萬嗎，咋還灰頭土臉的？”
二叔叼著煙，眼皮一翻：
“你還敢回來？外頭聽說你欠了***，催債的都追到縣里去了。你這是回來躲債，還是回來拖累你爹娘？”
我手里袋子一緊，牙關咬得發酸，剛想開口，院門里突然傳來一陣咳嗽。
我推門進去，爹躺在床上，臉色蠟黃，胸口一起一伏，娘坐在炕邊抹眼淚。
墻角蹲著個瘦小的丫頭，頭發亂糟糟的，手里捏著半塊硬饃，見我進來，怯怯抬頭：
“你……你是我爸嗎？”
我腦子里“嗡”地一下，心像被人擰了一把。
娘紅著眼睛說：“你媳婦半年前就跑了，跟鎮上賣車的走了。你閨女沒人要，只能跟著我們。你爹就是被氣病的，前天還被人上門砸了一回門。”
門外二叔又探頭進來：“嫂子，不是我說，這種廢物回來了也沒用。家里本來就窮，再添一張嘴，怕是連稀飯都喝不上。”
我猛地回頭，沖過去一把扯住門框，盯著他：
“二叔，我再不成器，也是我爹**兒子。你再敢站我家門口放屁，別怪我不認親！”
二叔被我吼得一愣，臉色立馬難看：“呸！欠一**債還裝橫，你拿什么狂？”
三嬸冷笑：“拿嘴唄。你這種人，也就能嚇唬嚇唬老人孩子。”
我胸口火燒一樣，可看見閨女縮在墻角發抖，硬生生忍住了，只蹲下去，摸了摸她發黃的頭發：“爸回來了，以后誰也不能欺負你。”
她盯著我，眼圈一下紅了，嘴里卻很輕地問：“那……今天晚上有飯吃嗎？”
這一句話，像刀子扎進我心窩里。
晚上，我正蹲在灶房門口啃冷饅頭，院門“砰”地一聲被踹開，三個男人直接闖了進來。
為首的光頭拎著鋼管，沖我一指：“林成，挺能躲啊，電話不接，人也找不著，原來躲回村里了。”
娘嚇得立馬站起來：“你們干什么？有話好好說！”
光頭把一張借條拍到桌上：“二十萬本金，加利息、違約金、跑路費，現在一共三十萬。今天不拿錢，明天我就把你家這破房子拆了。”
爹掙扎著坐起來，咳得滿臉通紅：“不是二十萬嗎？怎么變三十萬了！”
“老東西，城里的規矩你不懂。”光頭冷笑，“欠債不還，利滾利，三十萬已經算給面子了。”
我站起來，擋在爹娘和閨女前頭：“錢是我借的，別沖我家里人來。”
光頭拿鋼管頂了頂我胸口：“有骨氣？有骨氣就拿錢。”
院外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二叔抱著胳膊站在人群里，故意大聲說：“我早說了，他這種人回來準沒好事。老林家這回算是讓他拖死了。”
一個黑瘦漢子從人群里擠進來，是我發小柱子。他攥著一卷皺巴巴的錢，臉都漲紅了：“成子，我這兒有八千，是我和我媳婦攢著給娃交學費用的，你先拿去頂一下。”
我看著那卷錢，喉嚨發緊。
八千塊，對柱子家來說就是**子。
我一把把他手推回去：“拿回去，你家也不寬裕，我還沒淪落到靠你救命。”
柱子急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死撐！”
我盯著光頭，一字一句地說：“三天，給我三天。三天后，我還你們第一筆。”
光頭哈哈大笑：“你拿什么還？就你這破院子，賣了都不值三萬。”
我壓著怒氣，往前一步：“你要是想今天鬧大，也行。全村人都看著，你們**我爹娘，真出了事，你們也跑不了。三天后我不給錢，你們再來砸。”
光頭盯了我幾秒，忽然笑得陰狠：“行，給你三天。三天后拿不出五萬，我先卸你一條腿。”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指著我閨女：“你這種廢物，連孩子都養不活。”
我拳頭捏得咯吱響，差點撲上去，被柱子死死拽住。
等他們走了，院里安靜下來，娘捂著臉哭，爹一邊咳一邊罵我沒本事。
我蹲在菜園邊上，冷饅頭嚼在嘴里像沙子，胸口那股火卻越燒越旺。
我不能倒，我一倒，這個家就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