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退場時愛已歸零
訂婚宴上,沈書瑤的竹馬季淮川和我穿的高定西裝一模一樣。
沈書瑤沖我安撫地笑:
“淮川覺得這套西裝好看,你別往心里去。”
敬酒時,他自然地攬著她的肩。
長輩指著他笑問:
“這是你老公?”
沈書瑤沒否認,只笑著擺手說您喝多了。
我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去休息室整理領帶時,我推開門,看見季淮川正欣賞著他無名指上的男士鉆戒。
那戒指我太熟悉了,昨天沈書瑤借口我戴著大,說拿去店里改尺寸,此刻卻戴在他的手上。
他迎著我的目光,揚了揚手:
“書瑤說你手指太細,我戴著剛好就先借我應急了,南嶼哥你不介意吧?”
我盯著他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三年感情,原來我只是在替另一個男人占位置。
我轉身走回宴廳,沈書瑤正站在臺上深情感謝來賓。
我徑直走過去,當著全場賓客的面拿過麥克風。
“各位,今天的訂婚宴,取消。”
......
麥克風的余音在宴會廳里回蕩,刺耳的電流聲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全場死寂。
我放下麥克風,轉身往臺下走。
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
“陸南嶼,你瘋了?”
沈書瑤壓低了聲音,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今天是什么場合,你開這種玩笑?”
我看著她攥著我的手。
力道很大,勒得我骨頭發痛。
“我沒開玩笑。”
我直視她的眼睛。
“戒指在季淮川手上,你們倆更像今天的主角。”
“這婚我不訂了。”
沈書瑤愣了一下。
她的余光瞥向臺下,季淮川正站在長輩席旁,無措地絞著手指。
那枚本該屬于我的男戒,在水晶燈下閃著刺眼的光。
“就因為一個戒指?”
她松開我的手,語氣里透著難以置信。
“淮川的戒指前幾天弄丟了,他今天戴個素圈怕長輩問起。”
“那枚戒指他戴著正好,我就借他應個急。”
“這你也要計較?”
借他應急。
訂婚戒指,是可以借給別人應急的。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沈書瑤,這是我們的訂婚宴。”
“我知道。”
她打斷我。
“不就是一個儀式嗎?”
“證我們遲早要領的,你在所有人面前鬧這一出,我爸**臉往哪擱?”
臺下的長輩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沈書瑤的母親沉著臉走過來。
“南嶼,兩口子吵架回家再吵。”
“今天這么多親戚看著,你趕緊跟書瑤道個歉,把話圓回來。”
她用詞是,讓我道歉。
明明被換掉戒指的人是我。
季淮川也小跑著上了臺。
他眼眶微紅,伸手去摘無名指上的戒指。
“南嶼哥,你別生書瑤的氣。”
“是我不好,我看這戒指設計特別,就求著她借我戴戴。”
他拔得有些用力,手指泛起一圈紅。
“哎呀,卡住了。”
他滿眼委屈地看向沈書瑤。
沈書瑤立刻握住他的手,放輕了聲音。
“卡住了就別硬拔,別把手指弄傷了。”
“戴著吧,晚點用肥皂水洗洗再摘。”
她甚至都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們交疊的手。
三年了。
每次都是這樣。
季淮川永遠有無數個合理的借口,占據我的東西,占據我的未婚妻。
而我只要表達不滿,就是沒有男人度量,就是小題大做。
“不用摘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送你了。”
沈書瑤抬起頭,眼神終于冷了下來。
“陸南嶼,差不多得了。”
“你一定要讓大家都下不來臺嗎?”
“對啊南嶼哥。”
季淮川故作無辜地附和。
“我和書瑤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姐弟還親。”
“我要是對她有意思,哪還能輪到你啊。”
“你身為男人別總是這么敏感好不好?”
比親姐弟還親。
我笑了笑。
“既然這么親,你們干脆湊一對吧。”
“我把位置騰出來。”
我轉身走**。
沒有理會身后沈書瑤氣急敗壞的叫喊,也沒有理會長輩們的指指點點。
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
我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楓林路。”
那是我們的婚房。
車子開動,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都是沈書瑤發來的消息。
“陸南嶼,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你知不知道我媽被你氣得血壓都高了?”
“我晚上帶淮川回去把戒指還你,你給他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關掉了手機。
回到婚房,我換了鞋。
鞋柜上,放著一雙黑色的真皮拖鞋。
季淮川的。
他上周來我們家吃火鍋,說我的備用拖鞋太擠。
沈書瑤立刻下樓去專柜給他買了一雙新的。
四十三碼。
我的拖鞋是一雙普通的塑料涼拖。
因為沈書瑤說,家里暖氣足,男的穿涼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