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為救落水的哥哥,被洪水卷走。
家人以為我死了,收養了一個女孩填補空缺。
她住我的房間,用我的名字,享受我的一切。
六年后我恢復記憶歸家,父母連夜把她掃地出門。
我以為血濃于水。
可一場爭執后,哥哥和竹馬把我推下了樓。
「她當初就該死在洪水里,省得現在礙眼?!?br>我躺在地上,聽得一清二楚。
睜開眼,我看著匆匆趕來的家人,歪頭問道:
「你們找誰?」
這個家,我只當跳板。
身體失重。
然后是劇痛。
骨頭撞上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躺在地上,意識像被摔碎的玻璃,四分五裂。
耳邊是哥哥姜恒和竹馬周宴驚慌的腳步聲,他們跑下樓梯,停在我身邊。
但我聽得更清楚的,是他們剛才在樓上爭執時,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她當初就該死在洪水里,省得現在礙眼?!???????
是啊。
六年前,我為了救落水的姜恒,被洪水卷走。
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
姜家收養了一個女孩,叫姜雪,填補我的空缺。
她住我的房間,穿我的裙子,用我的名字,享受著本該屬于我的一切。
六年后,我被找回,帶著一身傷痕和空白的記憶。
父母欣喜若狂,連夜將姜雪趕出家門,毫不留情。
我以為,血濃于水。
我以為,我是被愛著的,是不可替代的。
直到今天。
僅僅因為我無意中撞見姜雪偷偷回來見姜恒,僅僅因為我說了句“爸媽會不高興的”,一場爭執就爆發了。
然后,我被他們合力推下了樓。
原來,六年的陪伴,終究是抵過了血緣。
原來,我才是那個多余的人。
礙眼。
這個詞像一把淬毒的刀,扎進我心臟最深處。
也好。
徹底心死,就不會再痛了。
眼前的光影開始模糊,黑暗一點點吞噬我的視野。
我聽到父母焦急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寧寧!”
“我的女兒!你怎么了!”
父親姜文海和母親徐靜沖了過來,臉上是毫不作偽的驚恐和心疼。
姜恒和周宴的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解釋。
“爸、媽……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
“是她自己腳滑……”
真是拙劣的謊言。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純粹的、模仿出來的茫然。
就像六年前,我剛被找回來的時候一樣。
徐靜顫抖著手,想要觸摸我的臉,卻又不敢。
“寧寧,看看媽媽,你怎么樣?”
我看著圍在我身邊的這幾張面孔。
虛偽的父母。
狠毒的哥哥。
涼薄的竹馬。
他們臉上焦急的表情,此刻看來,滑稽得可笑。
這個家,我曾視若珍寶。
現在,不過是我重生的跳板。
用完即棄,我們之間,就只剩下利益。
我慢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在努力辨認他們。???????
然后,我歪了歪頭,用一種天真又疏離的語氣,輕聲問道:
“你們……是誰?”
“你們在找誰?”
一瞬間,整個客廳,死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