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冰的像冰碴子，砸在老舊居民樓的窗沿上，“噼里啪啦”作響。

也砸得吳憂渾身發疼。

可這會兒，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粗喘著氣兒從昏暗胡同里跌跌撞撞跑出。

雨水砸在臉上，流進眼睛里酸疼得睜不開眼，可她不敢停。

她跑到街上，跑到電話亭。

渾身打著顫的從褲兜里掏出一個濕透了的米色手絹。

她顫著指頭打開手絹，從里面拿出一枚五分的硬幣，塞進了投幣孔里。

她現在渾身濕透，外套被那些人給暴力扯了下來，單薄的襯衣也已經破爛。

電話亭雖合上了門，冷風進不來，可她還是止不住的打著冷顫。

臉色慘白的無一絲血色，臉頰上還帶著傷痕。

很像一個剛從河里爬出來的水鬼。

狼狽不堪。

她唇瓣顫抖的厲害，連手指頭都凍的麻木，撥轉盤號碼時，指頭抖得不像樣子。

“嘟……嘟……”

電話接通。

那頭接線員的聲音端正清脆。

吳憂咽了口口水，眼睛謹慎的望著窗外，擔心那些人追上來，她攥緊話筒，喉頭發顫，聲音沙啞的厲害：

“同志，麻煩你，幫我轉接陸承驍**，我是他的愛人。”

接線員：“請稍等，馬上為你轉接辦公室。”

等待的過程對于吳優來說很漫長。

寒冷、害怕。

眼淚在眼眶中來回打轉。

電話接通，她連忙吸了吸鼻子，未等那邊出聲，她已帶著哽咽的聲音搶先喊道：

“哥哥，我現在在……”

未等她說完，電話那頭倏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憂憂？憂憂是你嗎？”

聽見那道聲音，吳憂整個人瞬間僵直不動。

“這個點你找他有事嗎？承驍給我打飯去了，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

寒氣順著濕透的衣裳浸進心臟，冷的心刺疼。

吳憂“啪——”地一下，將話筒重重地掛回原位，掛斷了電話。

她垂下頭，揪緊了身上的衣裳，閉了閉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心口仿佛被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難受的厲害。

“呵。”她自嘲的笑了下。

真是狼狽啊！

天色已全部暗沉，電話亭燈光昏黃冷硬。

她又撥了個電話，等了約十分鐘，一輛黑色汽車停在了電話亭。

一個穿著深色呢子大衣的男人拉開電話亭。出現在她眼前。

吳憂蹲在電話亭一角，渾身打著冷顫。

“那些人你認不認識？他們為什么打你？”

說話間，男人已急忙上前，脫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吳憂無力的搖了搖頭。

她冷的已全身發僵，站都站不起來，男人連忙將她打橫抱起，轉身走出電話亭。

吳憂坐到車后座，男人快步去后備箱拿出一個薄毯，蓋到她身上。

“麻煩你了，張主任。”她的聲音很小很輕，只是這幾個字都用盡了她全部力氣。

“麻煩什么，你是我手底下的人，你被人打了，我還能坐視不理？”

張棟梁轉動方向盤，繼續道：“你男人我今天上午在門診樓還見他了，跟那個姜念晚在一起，你出了這么大的事，聯系他沒？”

吳憂扭頭看向車窗外，“聯系了。”

－

沒有讓張主任送她去醫院。

報過警，吳憂回到軍區近郊家屬小屋、單位分配的平房小院。

她與陸承驍的家。

她在門口脫掉腳上僅有的一只鞋、襪子，開門走了進去。

保姆劉姨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看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連忙將手中的抹布扔到一旁的木頭架子上，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