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燥熱撲面而來時，陸霆從肖愛**溜出來。

他扯了扯軍裝領口，喉結上下滾動，渾身的血像是被火點著了，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熱氣。晚上幾杯白酒下肚，那陣莫名的燥熱非但沒壓下去，反而越燒越旺。他甩了甩頭，眼前晃著紅燭和喧鬧的人影，腳下的步子卻誠實地拐向了肖家營村后那個水庫。

月亮被云層遮了大半，只漏下幾縷慘白的光，夠他看清那條熟得不能再熟的土路。水庫邊的蘆葦蕩在風里沙沙響，水面黑沉沉一片，倒映著零星的碎光。他三下五除二剝了軍裝外套和汗衫，赤腳踩上溫熱的泥地，連褲衩都沒脫就一頭扎進了水里。

“嘩啦”一聲，冰涼的湖水瞬間包裹住他滾燙的皮膚，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閉著眼沉下去，讓水沒過發頂，那股燒得人發昏的熱意總算被壓下去幾分。他靠在水庫邊的淺水區，仰頭吐了口氣，正想放松下來，耳朵卻捕捉到岸上極輕的窸窣聲。

他倏地睜開眼。

月光恰好從云縫里漏出一線，照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貓著腰，躡手躡腳地靠近他堆在岸邊石頭上的那團衣服。那身影動作極快，胳膊一伸一縮，他的軍裝外套和汗衫就被抱了個滿懷，眼看就要往蘆葦叢里鉆。

“你干嘛？”陸霆的聲音沉下來，帶著水汽的涼意。

那身影猛地一僵，像受驚的兔子，抱著衣服撒腿就跑。

陸霆低罵一聲，長腿在水底一蹬，整個人如箭一般躥出水面，幾步就跨上了岸。他腿長步子大，濕漉漉的腳印在泥地上連著串，沒幾下就追上了那個連滾帶爬的小賊。

“啪”一聲，他濕淋淋的手掌扣住了對方細瘦的腕子，用力一拽。

“哎喲！”一聲清脆的驚呼。那團抱著衣服的身影被他扯得轉了半個圈，一張沾著泥點子的小臉撞進他眼底。是個姑娘，看著不過十八九歲，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散了一縷，眼睛又圓又亮，此刻正瞪著他，里頭全是惱火和慌張。

“你偷我衣服干嘛？”陸霆擰著眉，手上的力氣沒松。

張朝顏被他攥得腕子生疼，又羞又氣，另一只手還死死抱著他那身軍裝，仰著脖子沖他嚷：“**！不要臉！大半夜在水庫里光**，你臭不要臉。”

陸霆被她罵得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裸的上身，水珠正順著結實的胸腹往下淌，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確實不太體面。可他陸霆什么時候吃過這種癟？他瞇起眼，盯著她懷里那團衣服：“你偷我衣服，倒成了我的不是？”

“誰、誰偷你衣服！”張朝顏梗著脖子，耳朵尖卻紅了，“我、我在捉青蛙！你的衣服擋著我的路了！我挪一下怎么了！”

“挪一下？”陸霆被她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氣笑了，拽著她腕子的手往自己這邊一帶，“挪一下能挪到懷里去？還想跑？”

張朝顏被他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鼻尖差點撞上他濕漉漉的胸膛，一股帶著湖水涼氣和男性體溫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嚇得“啊”了一聲，拼命往后掙，另一只手也顧不上衣服了，空出來就去推他：“你放開！你放開我！”

她的小手推在他緊實的腹肌上，又涼又軟，像兩片冰涼的葉子貼上來。

陸霆渾身剛被湖水壓下去的那股燥熱，“騰”地一下又躥了起來，比之前更猛，更烈，燒得他腦子嗡鳴，視線都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