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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癥只剩七天,他們卻把我的婚禮送給養妹
尿毒癥晚期,醫生說摘掉左腎還能再撐一年。
我猶豫很久,還是把診斷書發進家庭群:
明天上午摘腎,你們誰能來一趟幫我簽個字?
直到被推進手術室前一分鐘,群里終于有了回復。
媽媽說:
今天是念念試婚紗的日子,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添堵嗎?
哥哥給我轉了兩萬塊。
缺錢就直說,別拿絕癥爭寵。
竹馬兼未婚夫沒有回復。
十分鐘前,他剛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他單膝跪在養妹面前,正溫柔地替她整理婚紗裙擺。
配文是:
陪我們家的小公主,完成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十歲那年,顧叔叔為了救落水的哥哥去世,
沈念念便被接進了我們家,成了我的小妹妹。
從那以后,我的求助是矯情,委屈是演戲,就連疼痛都是為了爭寵。
護士催我聯系家屬。
我看著家庭群里其樂融融的合照,忽然笑了。
他們欠了念念爸爸的債,卻理所當然地認定,我也該交出屬于我的一切。
就連我的男朋友,也可以是補償她的一部分。
隨后,我在拒絕手術確認書上簽下名字。
既然他們都覺得我活著,只是為了和妹妹爭。
那這一次,我不爭了。
爸爸媽媽讓給她。
哥哥和未婚夫,也都讓給她。
一個星期后,希望他們會喜歡這份遲來的清靜。
......
拔掉針頭時,血順著手背淌了一截。
護士慌忙按住我。
“沈知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知道。”
我把拒絕手術確認書遞給她。
醫生又勸了二十分鐘。
左腎感染已經壓不住了,摘除后繼續透析,或許能撐一年;拒絕手術,最多只剩七天。
七天。
剛好夠我收拾東西,安靜離開。
醫生問:“真的沒有家屬能來?”
家庭群里又多了幾張照片。
媽媽替念念戴頭紗,爸爸和哥哥站在兩邊。
陸沉舟半跪在她面前,低頭整理裙擺。
我搖搖頭:“他們有重要的事。”
一個月前,念念被男友悔婚。
她哭著說,自己沒有親生父親,也永遠不會有人牽著她走過花門。
于是爸媽決定,把我三天后的婚禮借給她體驗一次。
他們說只是走流程,不領證,不算真的結婚。
陸沉舟也只是暫時充當她的新郎。
可他們大概忘了。
那原本是我期待了七年的婚禮。
醫生看了我很久,最終只給我開了止痛藥和退燒藥。
他說:“今晚如果發冷、嘔吐或者意識模糊,馬上回來?!?br>
我乖乖點頭。
從小到大,我最擅長的就是聽話。
沈念念被接進了我們家的第一晚,媽媽抱著她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便讓我把臥室騰出來:“念念剛沒了爸爸,那間房陽光好,讓她住。”
我抱著被子去了閣樓,是陸沉舟偷偷陪了我一夜。
他是我的竹馬。
小時候我被忘在游樂園,是他牽我回家;
十六歲我做闌尾手術,也是他守在門外哭紅了眼。
那時,他最怕我疼。
后來念念想學畫畫,爸爸便把答應給我買鋼琴的錢,拿去給她買了進口畫具。
陸沉舟安慰我:“以后我給你買更好的?!?br>
可二十歲生日,他送我的項鏈被念念借走,再沒還回來。
那架鋼琴,他也忘了。
五年前,念念從樓梯摔下,說是我推的。
陸沉舟第一次甩開我的手:“知微,我沒想到你會仗著我偏愛你,去傷害她?!?br>
此后他依舊和我戀愛、訂婚,卻再也沒有無條件相信過我。
走出醫院時,哥哥轉來的兩萬塊還躺在聊天框里。
有病就去治,婚禮的事別鬧了。
我沒收,給陸沉舟打了三遍電話,只問了一句:“沉舟,三天后的婚禮,還辦嗎?”
他沉默片刻。
“念念上個月被悔婚,留下了心理陰影。她只想體驗一次完整的婚禮,證明自己不是沒人要?!?br>
“可那是我們的婚禮?!?br>
“只是借她走一遍流程。”
他語氣溫柔,像從前每一次勸我退讓。
“場地已經布置好了,空著也是浪費。我只陪她走紅毯,不領證,不會影響我們。”
“知微,我認識你二十多年。你比她堅強,也比她懂事。”
原來太了解一個人,也能成為傷害她的理由。
電話掛斷,我聯系婚慶取消婚禮。
負責人很快打來電話:“沈小姐,陸先生說婚禮照常。”
她似乎怕我發火,解釋得格外小心:
“沈念念小姐被悔婚后一直覺得自己不配被愛。陸先生想借這場儀式解開她的心結,所以迎賓牌、儀式大屏和新娘休息室,都要暫時換成她的名字?!?br>
“陸先生還說,您一向懂事,應該不會介意?!?br>
她停頓片刻:“可合同簽的是您的名字。只要您不同意,我們就不換?!?br>
婚房可以借。
婚禮可以借。
原來連新郎,也可以借給她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沒關系?!?br>
我平靜地說:
“換吧?!?br>
“反正以后,我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