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親情積分清零后,我保送名校斷親了
從十歲起,爸爸就在客廳掛了一塊黑板,對我實行“積分制”。
基礎(chǔ)分一百,頂嘴扣十分,做錯事扣二十分。
他說扣光的那天,就是把我趕出家門的日子。
我每天活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做錯一點小事。
直到繼母帶著弟弟進了門。
弟弟打碎了爸爸最愛的古董花瓶,爸爸卻笑著摸他的頭:“碎碎平安,沒傷到手就好。”
轉(zhuǎn)頭,他在黑板上扣了我五十分。
“你是怎么看弟弟的?連個人都照顧不好!”
今天是我高三保送面試的日子。
我突發(fā)急性哮喘,只是起晚了半小時沒來得及做早飯。
爸爸板著臉,拿黑板擦抹掉了我最后十分。
“林諾,你的分扣光了。立刻滾出去,別把病氣過給弟弟。”
我抱著發(fā)悶的胸口,把寫好的斷絕關(guān)系協(xié)議書壓在粉筆盒下。
沒有求饒,也沒有哭鬧。
只差最后三個月我就成年了。
等我去了離家兩千公里的大學,他這輩子都沒機會再給我打分了。
......
爸爸把我的書包扔出門時,保送材料從拉鏈縫里散了出來。
兩張獲獎證書滑到鞋柜底下,報名表落進昨晚沒倒的垃圾桶里。
爸爸扶著門,沒有幫我撿,只把一只透明藥袋踢到門外。
“藥也拿走,別回頭說我們耽誤你治病。”
弟弟方子昂穿著睡衣站在餐廳,手里捏著我昨晚做好的三明治。
他咬了一口,皺起眉。
“雞蛋煎老了。”
繼母方蓉立刻接過去,哄他等一會兒,說她重新做。
爸爸回頭看了看墻上的鐘,語氣反而緩下來。
“子昂還小,正在長身體,早飯不能湊合。”
我蹲在垃圾桶旁撿報名表。
紙角沾了油,我用袖口擦了兩下,越擦越臟。
面試九點開始,學校要求提前四十分鐘報到。
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點十二分。
吸入藥只剩最后幾次。
我按了一下,藥霧噴進喉嚨,胸口的悶堵感減輕了一點。
我把證書塞回書包,伸手去拿鞋柜上的公交卡。
爸爸先一步按住了。
“這張卡是我充的錢。既然分扣光了,家里的東西你一樣都別帶。”
卡里還有四十七塊六毛,是我這個月去學校的車費。
我松開手,從口袋里摸出十三塊現(xiàn)金。
爸爸似乎沒想到我真會放棄,手掌仍壓在公交卡上。
“林諾,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協(xié)議拿出來撕了,給你方姨道歉,再去給子昂做一份早飯。”
我抬頭看向客廳。
黑板上的粉筆灰還沒散盡。
最上面寫著我的名字,下面那個數(shù)字已經(jīng)變成了零。
右邊卻多了一行小字。
方子昂,一百分。
他進這個家三年,從沒被扣過一分。
爸爸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眉頭舒展了一點,像是認定我終于知道怕了。
“你只要認錯,我可以恢復十分。你是姐姐,多擔待一點,不丟人。”
我曾經(jīng)為了一分,擦完整套廚房櫥柜。
也曾經(jīng)發(fā)著燒給弟弟講題,只因為爸爸說,懂事的孩子應(yīng)該替大人分憂。
可這次,我沒有去拿粉筆。
我彎腰系緊鞋帶,把家門鑰匙放在鞋柜上。
金屬碰到木板,發(fā)出很輕的一聲。
爸爸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出了這扇門,你就別回來。”
我背起書包,胸口還在隱隱發(fā)緊,聲音卻沒有斷。
“好。”
下樓后,我一路跑到公交站。
八點二十三分那班車剛關(guān)門,我拍了兩下車身,司機從后視鏡里看見我,又替我開了門。
投幣箱只收兩元。
我翻遍口袋,找出一枚硬幣和幾個一角。
后面的乘客開始催。
司機擺擺手,讓我先上去。
一名穿校服的女生替我投了一元,我記下她校牌上的班級,答應(yīng)下午還她。
車開出小區(qū)時,爸爸打來電話。
我以為他要問我有沒有帶藥,接通后先聽見方子昂的哭聲。
“你弟弟找不到數(shù)學卷子,是不是你收拾房間時拿錯了?你馬上回來找。”
“他的卷子在餐桌第二層抽屜。”
“既然知道,為什么不提前放進書包?他今天要測驗,你這個姐姐怎么當?shù)模俊?br>
電子報站聲響起,提醒下一站是市一中。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以后他的書包,你們自己檢查。”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爸爸壓低聲音警告我:“別拿保送面試威脅家里。你離成年還早,最后還得回來求我。”
我掛斷電話,把他的號碼從緊急***里刪掉。
可走進學校大門時,我才發(fā)現(xiàn)保送報名表的監(jiān)護人意見欄,還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