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層洶涌翻卷,萬丈高空之上,巨大的民航客機驟然失控。
劇烈的顛簸撕裂平穩的氣流,金屬扭曲的刺耳尖鳴、乘客驚恐的哭喊、機艙炸裂的風聲揉碎在一起,貫穿耳膜。
扶桑最后殘存的意識,停留在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間。
屏幕上是她追了整整兩個月的獸世甜寵文——《獸世之獨寵小嬌嬌傳》。
書中男主燼梧,是整個蠻荒獸世至高無上的獸神,本體為上古赤火鳳凰,涅槃不滅,執掌世間明火與祥瑞,性情清冷孤絕,殺伐滔天,眼底從不容納半分煙火。
可這樣睥睨萬族的至尊神明,唯獨將畢生溫柔、偏愛、縱容,盡數給了原書女主——白洛洛。
白洛洛溫柔軟糯、單純善良,帶著一身人間暖意闖入孤寂萬年的燼梧眼中,成了他此生唯一的例外,是他荒蕪歲月里盛開的唯一繁花。
整本小說,寫盡了燼梧獨寵一人的深情偏執,是無數讀者心中最**的獸世神仙愛情。
扶桑剛剛看完結局,正心頭感慨,下一秒,天翻地覆。
失重感狠狠攥住她的四肢百骸,身體如同斷線的重物,狠狠下墜。
劇痛席卷神魂,眼前白光炸裂,意識徹底沉淪黑暗。
這一刻,現實世界,航班墜毀,無人生還。
屬于現代女大學生扶桑的肉身,徹底消亡,歸于塵土。
……
不知過了多久。
潮濕陰冷的草木氣息鉆入鼻腔,帶著原始蠻荒的野性濁氣。
刺骨的涼意貼著皮膚蔓延開來,迫使渙散的意識一點點回籠。
“……咳。”
扶桑艱難嗆出一口濁氣,睫毛顫了許久,才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
入目沒有殘骸,沒有海水,沒有冰冷的遺體存放間。
只有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林。
參天巨木高聳入云,粗壯藤蔓交錯纏繞,密林幽深萬里,草木蔥蘢卻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與兇險。遠處斷斷續續傳來陌生異獸的低沉吼嘯,粗狂、暴戾、蠻荒,是不屬于現代世界的聲音。
她躺在厚厚的腐葉層上,衣衫被樹枝刮得破碎不堪,肌膚布滿細碎血痕,渾身酸軟無力,像是靈魂被硬生生剝離軀體,又塞進了一片陌生天地。
茫然、恍惚、驚懼,瞬間填滿她的心神。
她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現實里的她,應該已經尸骨無存了呀。
叮——靈魂體存活確認。
現實位面軀體已完全損毀,徹底死亡。
位面錨點綁定成功,靈魂穿越完畢。
歡迎宿主,降臨小說世界《獸世之獨寵小嬌嬌傳》。
全能攻略系統001,正式綁定!
冰冷機械的電子音,突兀、清晰地響徹在她腦海深處。
扶桑渾身一僵,瞳孔驟然緊縮,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她穿越了。
她還是穿進了自己剛看完的獸世小說里。
以一個現實已死、只剩孤魂的方式,墜落異世。
宿主:扶桑
狀態:現實肉身消亡,純靈魂體轉生本世界
當前世界:高武蠻荒獸世
主線強制任務:攻略本世界天命男主——燼梧
任務終極獎勵:獲得本世界天道庇護、自由穿梭位面權限、重塑肉身、擁有永生順遂機緣
任務失敗/拒絕任務懲罰:強制滯留本世界整整三十年,不得脫離,不得轉世,不得回歸原世界
一行行冰冷的字幕,在腦海里清晰鋪開。
扶桑靜靜看著,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攻略燼梧。
那個屬于白洛洛的神明。
那個一生一世只寵白洛洛一人的上古鳳凰獸神。
扶桑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眼底掠過一抹清醒又堅定的執拗,在心里沉聲回應:“我不攻略。”
001短暫卡頓,明顯意外。
宿主請注意,燼梧為本世界氣運天花板、唯一天命男主。
您現實已經徹底死亡,世間再無你的存在。攻略他,是你唯一擁有新生、擁有自由、擁有機緣的出路。
放棄攻略,你將滯留蠻荒獸世三十年,以一介普通人類靈魂軀殼,在兇獸遍地、弱肉強食的原始世界掙扎求生。
三十年孤寂,三十年兇險,無靠山、無金手指、無劇情庇佑,風險極大,請問是否執意拒絕?
扶桑抬起眼,望著幽深不見底的蠻荒古林,眼底沒有半分動搖。
她死過一次了。
死亡的恐懼她體會過,所以她更懂珍惜。
可她的底線,從來不會因為絕境而崩塌。
“我現實已經死了,本就是撿來的余生。”
“但我不會去搶別人的愛人,不會撬別人的男主,更不會毀掉白洛洛和燼梧的**。”
《獸世之獨寵小嬌嬌傳》整本故事,最動人的就是燼洛二人雙向奔赴、一生唯一的偏愛。
白洛洛溫柔純粹,干凈治愈,配得上神明垂眸。
燼洛相守,是全書最**的天命。
她扶桑,一介外來亡魂,絕不插足別人的宿命。
宿主確定拒絕主線攻略任務?
“確定。”
叮——檢測宿主意志堅定,拒絕主線任務成功。
終極懲罰即刻生效:強制滯留獸世三十年。
位面通道永久封鎖,原世界徹底斷絕,此生三十年,只可留于此界。
系統保留勸導功能,將持續等待宿主回心轉意。
機械音落下,歸于沉寂。
扶桑緩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心里酸澀,卻不后悔。
現實的父母、校園的生活、平凡安穩的人生……全都沒了。
她死了,徹底從原來的世界消失。
如今剩下的,只有這陌生兇險的獸世,和長達三十年的禁錮。
接下來的三天扶桑通過以前學習的野外生存能力,找到了一個不太大能有5平方大的小山洞很破但是扶桑已經很知足了簡單收拾了下也能住人。
獸世確實很恐怖,扶桑自己一個人沒有工具什么的根本沒有辦法狩獵動物,她已經三天沒有吃什么東西了,只偶爾能撿到兩個掉落的野果子果腹。
這一到晚上到處都是野獸的嘶吼聲,扶桑撿了些野草墊在山洞里面,天色黑下來就把自己縮成一團緊緊的抱住自己不敢看外面逼迫自己睡著,睡也睡不安穩要時刻抵擋著會不會突然闖進來野獸把她吃了。
才三天扶桑已經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氣色不太好,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和眼下的青紫,衣服又臟臟破破的穿在身上。
系統果然沒有放棄。
它像是一個固執的勸導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聲勸說。
宿主,何必執著虛名道德?你現實已死,本就一無所有。
只要攻略燼梧,你就能成為這獸世唯一的女主,取代白洛洛,坐擁神明偏愛,萬族敬仰。
白洛洛只是普通氣運女主,你是外來穿越靈魂,命格更強,更配至尊獸神。
回頭吧,攻略是你唯一的捷徑。
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
可扶桑的答案,永遠如一。
“不。”
“我不搶她的燼梧。”
“我不要不屬于我的偏愛。”
她寧可在這蠻荒之地自己孤獨地掙扎三十年,也不愿踩著別人的**,偷來一身榮光。
系統從耐心勸說,到無奈沉默,最后徹底淪為待機狀態。
它從未見過如此固執的宿主。
明明已經身死道消、一無所有,明明前路兇險絕境,卻死守著可笑的底線,硬生生推開逆天改命的唯一機緣。
林間風聲蕭瑟,天光緩緩偏移。
扶桑慢慢站起身,拍落身上的腐葉碎草。
既然死不了,也回不去,那就好好活著。
三十年很長,長到足以消磨所有銳氣,熬盡所有溫柔。
但也足夠她,在這不屬于她的世界,好好走完一程余生。
她抬眼望向四周。
這里是原著開篇的無人荒林,屬于獸世最偏僻兇險的無人地界,遠離八大獸族部落,沒有人類居所,只有無盡異獸廝殺、弱肉強食。
原書里,白洛洛初入獸世,自帶氣運加持,天降機緣,一路被燼梧暗中守護,步步逢兇化吉,溫柔順遂。
而她扶桑。
無氣運、無金手指、無男主守護、無劇情濾鏡。
只有一具單薄人類軀殼,和一片殺機四伏的蠻荒天地。
扶桑壓下心底所有茫然和酸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需要找到水源,在那附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居住,想辦法弄些武器她得生存下去。
她循著微光,一步步往密林深處緩步前行,腳步謹慎,眼神警惕,避開帶毒的雜草、鋒利的枝刺,小心翼翼辨認著可食用的野果與安全路徑。
一路行來,耳邊獸嘯愈發清晰,空氣中的暴戾氣息越來越濃。
天色迅速暗沉,夕陽落盡,暮色籠罩整片古林。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極虛弱的嗚咽聲,穿透風聲,落入耳中。
不是兇狠暴戾的獸嘯,而是瀕臨死亡、極致痛苦的低啞顫鳴。
扶桑腳步驟然停下。
誰?
這荒無人煙的絕境密林,還有別的生靈?
她遲疑片刻,恐懼被心底一絲善意壓下。
她孤身一人,懂絕境的無助。
她放輕腳步,撥開身前濃密的灌木叢。
下一秒,視野豁然開朗。
亂石低洼的荒草深處,一幕慘烈至極的景象,撞入眼底。
空地上靜靜臥著一匹巨大的銀狼。
它身形挺拔矯健,骨架流暢完美,通體毛發是極致純粹的冷雪白銀,無一絲雜色,在昏暗天光里泛著清冷剔透的柔光,體態絕美,氣質矜貴孤傲,絕非普通野獸。
可此刻,這匹絕美高貴的銀狼,遍體鱗傷。
脊背一道橫貫整背的深爪重創,皮肉外翻,深可見骨,暗紅血液浸透**銀毛,染紅身下腐土。
四肢、胸腹布滿密密麻麻的撕裂傷口,舊傷疊加新傷,鮮血源源不斷滲出,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斷絕。
它那雙本應該凜冽銳利、冰寒懾人的冰藍**瞳,此刻半闔黯淡,眸光破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極致痛苦,卻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半點哀嚎,骨子里的桀驁凜冽,哪怕瀕死也未曾折半。
它應當是經歷了一場極致慘烈的殊死搏殺,硬生生撐到此處,油盡燈枯,瀕臨隕落。
叮!檢測到高階異獸銀狼生命體,重傷瀕死。
系統警告:該獸野性極強、戰力兇悍,屬于蠻荒高階掠食者。
宿主普通人類體質,毫無自保能力,施救風險極大,極易被蘇醒異獸反噬,建議立刻遠離!
001緊急出聲阻攔。
扶桑怔怔望著那匹奄奄一息的銀狼,心臟驟然一軟。
她死過一次,懂得絕境求生的艱難。
這片林子入夜就是修羅場,兇獸環伺,它如今重傷無法動彈,待到天黑,只會被其他異獸撕碎分食。
它拼盡全力活下來,最終卻要殞命荒林。
太可憐了。
“我不能走。”
扶桑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救它。”
宿主三思!獸世異獸皆冷血嗜血,不懂感恩!
你的善良毫無意義,只會白白送命!
扶桑沒有理會系統的勸阻,緩步上前。
她走得極慢,動作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只瀕臨死亡的生靈。
距離漸近,銀狼艱難掀開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