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被寄存在親戚家。
爸**理由永遠是打工帶著孩子不方便。
后來他們回來，帶回了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養妹。
我們同一年參加高考。
養妹藝考順利上岸211。
爸媽為她大辦升學宴，整整十二桌酒席。
滿堂熱鬧，人人夸贊，沒有一個人想起問一句我的成績。
我媽隨口鄙夷：“她整天畏首畏尾的，一看就考得一塌糊涂，哪有我們姝姝爭氣。”
我爸跟著嘆氣，語氣滿是不耐。
“考不上還要伸手要錢，真不知道這孩子怎么養廢的。”
我指尖死死攥著那**兌出千萬獎金的彩票。
心底最后一點對親情的念想，徹底涼透。
我低頭撥通房產銷售的電話，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我要湯城一品，視野最好、戶型最大的那套全款房。”
……
市里最貴的飯店悅華樓。
人聲喧嚷，喜氣鋪天蓋地。
碩大的LED屏上循環滾動著林姝姝的藝術照。
她一身嶄新時髦的裙子，精致得像個被細心呵護的洋娃娃。
跟爸媽站在一起迎客。
我站在入口的陰影里，一身洗得發白的舊T恤，與周遭精致光鮮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站了很久，沒有一個人發現我。
深呼吸幾次后，我鼓足勇氣上前搭話。
我喊了一聲：“爸。”
我爸轉頭，看清是我，臉上那堆笑容收回一半。
眉頭微微皺了皺：“你怎么來了？”
我媽跟著回頭。
目光先在我臉上落了一秒，然后往下走。
舊白T，發白的牛仔褲，帆布鞋邊磨出了毛邊。
她的眉頭擰得更緊：“你穿成這樣來干嘛？你看看姝姝今天什么場合。”
這已經是我最體面的衣服了。
他們沒有給我買過新衣服，都是表姐或者林姝姝不要的衣服給我穿。
我喉間一堵，醞釀一路的話，瞬間堵得一字也吐不出。
我爸收起溫和的面色，抬手故作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林余，懂事點。今天是姝姝的大喜日子，你別過來添亂。家里辦宴花銷大，你別總一門心思想著啃家里。”
從小到大，永遠如此。不問緣由，不分對錯，我永遠是那個不懂事、只會索取的累贅。
我抿緊唇，壓下心底翻涌的酸澀，試著解釋：
“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想跟你們說……”
我媽聲音陡然拔高半度：
“行了，別裝了！不是來要錢，你還能來做什么？”
“**升學宴，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別整天就知道往家里伸手。”
旁邊幾桌的親戚投來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又移開。
我爸伸手攔了一下：
“行了行了，林余，你先回去，等宴席結束再說。”
我攥緊口袋里那張兌了五千萬獎金的彩票。
再次開口：
“我不是來要錢的。”
“行了！”我媽直接把我推到一邊：
“少裝模作樣了！”
說著，她攬過妹妹的肩：
“姝姝，來，我們進去敬酒。”
林姝姝微微偏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嘲諷。
我被推到一邊，看著爸媽簇擁著林姝姝進去。
細碎的議論聲密密麻麻砸過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姝姝挽住母親的胳膊，語氣里帶著優越：
“媽，別兇姐姐呀。姐姐已經很努力了，就算沒考上，以后好好打工賺錢，也能養活自己的。”
我站在角落，狼狽局促，像個突兀的外人。
我看著眼前刺眼的闔家和睦，心底最后一點溫熱的期許，徹底冰封碎裂。
沒必要解釋了，更沒必要再奢求父母的愛了。
我壓下所有情緒。
轉身，打算默默離開。
可剛走到宴會廳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野。
是我談了一年的男朋友葉舟。
他身形挺拔，手里拎著包裝精致的高檔禮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