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別在雪地里等春天
我男友的發小宋書瑤,給自己封了個稱號叫"友情質檢員"。
每隔一段時間,她就要對我男友許硯寧進行一次"忠誠度抽檢"。
上周她喝多了,當著滿桌朋友的面摟住許硯寧的脖子,嘴唇貼著他耳朵說悄悄話。
許硯寧沒躲,只是沖我笑了笑:
"她喝多了,老樣子。"
宋書瑤松開手,朝我豎大拇指:
"合格,你男朋友全程沒心跳加速,我幫你把過關了。"
三個月前,她凌晨一點發朋友圈說失眠想輕生。
許硯寧光著腳就沖出去了,到她家樓下陪她坐了一整夜。
我問他為什么衣服上有香水味。
宋書瑤第二天笑嘻嘻給我發消息:
"我哭的時候靠了一下他肩膀,姐姐你不會連這點安全感都沒有吧?"
許硯寧也勸我:
"她從小原生家庭不好,敏感,你多擔待。"
每次我發火,他們一個流淚一個嘆氣。
到最后道歉的永遠是我。
領證前一天,宋書瑤提著蛋糕來我家"慶祝"。
她把奶油抹在許硯寧嘴角,然后湊上去用嘴擦掉,說:
"婚前最后一次質檢,放心,他嘴唇沒動,鐵了心跟你過。"
我放下手里的結婚證復印件,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別檢了,質檢報告我不要了。"
我轉頭看許硯寧,把民政局預約短信刪給他看。
"你倆售后挺好的,這單子我退了。"
......
“葉書意,你又鬧什么脾氣?”
許硯寧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眉頭皺了起來。
宋書瑤手里還拿著沾了奶油的紙巾,夸張地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姐姐不會是開不起玩笑吧?硯哥,我就說別試探了,你看,真生氣了。”
“我沒鬧。”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拿起包站起身。
“你們繼續慶祝,我回去了。”
許硯寧伸手去抓我的手腕。
“大晚上的你回哪去?明天早上九點還要去民政局,你現在刪預約,好玩嗎?”
“不好玩。”
我掙開他的手,語氣平靜。
“所以我退出了。”
“葉書意!”
許硯寧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
“書瑤就是開個玩笑,你至于上綱上線嗎?連領證這種事都拿來賭氣,你幾歲了?”
“我二十六歲。”
我看著他的眼睛。
“二十六歲,不想再陪你們玩過家家了。”
說完,我轉身走向玄關。
換鞋的時候,背后傳來宋書瑤帶著哭腔的聲音。
“硯哥,都怪我。我不該來慶祝的,我就是怕你們結婚以后我就沒有哥哥了。姐姐肯定是介意我剛才離你太近了......”
“不怪你。”
許硯寧的聲音瞬間放軟了,帶著安撫的意味。
“她就是最近籌備婚禮壓力大,更年期提前了,你別理她。”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看到許硯寧追出來。
他留在那里面對他的發小,安慰她受驚的情緒。
回我租住的公寓,路程三十分鐘。
許硯寧一條微信都沒發。
平時我若是生氣出門,他至少會打個電話問我到沒到家。
現在,他連敷衍都懶得做了。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打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宋書瑤五分鐘前更新的。
照片里,許硯寧低頭在切那個被我推開的蛋糕。
燈光很暖,他的側臉看起來溫柔又專注。
配文:“總有人愿意為你收拾殘局。質檢合格,硯哥還是那個硯哥。”
下面有共同好友的點贊和評論。
許硯寧的朋友程逾白在下面回復:“大晚上的吃獨食,給書意留一塊沒?”
宋書瑤回復程逾白:“姐姐正在氣頭上,不吃甜的。”
程逾白回了個笑哭的表情:“嫂子這脾氣,也就硯哥受得了。”
我看著屏幕,扯了扯嘴角。
是啊,在他們眼里,我永遠是那個不識大體、動輒發脾氣的潑婦。
而宋書瑤,永遠是那個楚楚可憐、被原生家庭拖累的受害者。
退出微信,我把手機扔到一邊。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八點,許硯寧的電話打進來了。
“下樓。”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施舍。
“我在你公寓樓下。趕緊帶上戶口本,還能趕上九點半那一批。”
“我不去。”
“葉書意,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耐心顯然用盡了。
“我都親自來接你了,你還想怎么樣?是不是要我跪下求你?”
“不用。”
我掀開被子,走到窗邊。
樓下停著他的車。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截眼熟的酒紅色圍巾。
宋書瑤的圍巾。
“你帶她一起來的?”
“書瑤非要跟來,說昨天惹你生氣了,今天特意來給你賠罪。”
許硯寧的語氣理所當然。
“她連早飯都沒吃就在這等你了,你別不識好歹。”
“讓她不用賠罪了。”
我拉上窗簾,擋住那輛車。
“許硯寧,我昨天不是在開玩笑。民政局我不去了,婚禮也取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后傳來許硯寧的一聲冷笑。
“行,葉書意。你有種。我看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三分鐘后,我聽到樓下汽車引擎轟鳴著離開的聲音。
沒過多久,程逾白的微信彈了出來。
“嫂子,你跟硯哥吵架啦?他今天氣沖沖地跑到我們會所來,說你不肯去領證。別氣了,硯哥這人吃軟不吃硬,你給他個臺階下。”
我沒回。
程逾白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許硯寧坐在包間沙發上抽煙,眉頭緊鎖。
宋書瑤坐在他旁邊,手里端著一杯水,正小心翼翼地遞給他。
配文是:“你看,這不有個現成的解語花在旁邊守著嗎。你再不來,硯哥可就被拐跑了。”
我看了一眼,打字回復。
“她喜歡,就送她了。”
發完,我把程逾白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目光落在梳妝臺上的一個首飾盒上。
那是我自己挑的對戒。
因為許硯寧說他不挑,讓我看著辦。
我花了一個月的工資,跑了三家店才定下來。
拿回來那天,許硯寧只看了一眼,說:“挺好的,就是有點素。”
后來宋書瑤來家里玩,看到了那對戒指。
她拿在手里把玩了半天,笑著說:“這戒指太老氣了吧,一點都不配硯哥的氣質。”
許硯寧在旁邊附和:“我也覺得,不過她喜歡就行。”
我當時沒說話,默默把戒指收了起來。
現在想來,每一件小事,都在提醒我,我不屬于他們的世界。
下午,許硯寧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出來吃個飯,談談。”
“地點發我。”
“老地方,南山私廚。”
南山私廚。
那家餐廳,我海鮮過敏,許硯寧卻偏愛他們家的招牌海鮮鍋。
每次去,我只能吃點素菜。
但他似乎永遠記不住我不吃海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