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十二天，凌晨四點半，婆婆又站在我房門口敲門。
“小夏，起來做飯了。”
我翻了個身，沒動。
趙明遠在旁邊拱了拱我的胳膊：“媽叫你呢，快起來。”
我閉著眼說：“讓她自己做。”
趙明遠一把掀開被子：“你怎么回事？嫁到趙家就得守趙家的規矩，我媽四點半起床做飯做了三十年——”
“那是她的事。”
我坐起來，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天。
結婚十二天，我瘦了六斤。
每天凌晨四點半被叫起來做飯，打掃院子，喂雞，洗衣服。上午去地里幫忙，中午做飯，下午繼續干活，晚上還要伺候一家老小吃完飯再收拾到九點。
婆婆說這是趙家的規矩。
趙明遠說這是做媳婦的本分。
我爸媽把我養到二十五歲，連碗都沒讓我洗過幾個。
門又被敲響了，這次力度大了一倍。
“林小夏！你是嫁到趙家來享福的還是來當祖宗的？太陽都要曬**了你還賴在床上！”
婆婆的聲音尖得能把玻璃劃出一道縫。
趙明遠急了，推我：“快去快去，別惹我媽生氣。”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相親時說什么來著？說他尊重女性，說婚后家務一起分擔，說**特別好相處。???????
“趙明遠，你當初怎么跟我說的？”
“什么怎么說的？結了婚不就是這樣嗎？”
“哪樣？”
“媳婦伺候一家人，天經地義。”
我笑了。
穿上衣服，沒去廚房，直接走到客廳，打開燈。
婆婆劉美蘭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都給我準備好了，搭在椅背上。
“媽，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么話干完活再說。今天**想吃韭菜盒子——”
“我要離婚。”
客廳安靜了兩秒。
劉美蘭手里的圍裙掉在地上。
趙明遠光著腳從臥室跑出來：“你說什么？”
“離婚。”我說第二遍的時候，聲音很平。
“你瘋了？”趙明遠瞪著我。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
劉美蘭的臉拉下來：“結婚才十二天，你說離就離？你當我趙家是什么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那你當我林小夏是什么人？免費保姆？”
劉美蘭一拍桌子：“我在趙家做了三十年飯！你憑什么做不得？”
“你愿意做是你的事，我不愿意。”???????
“你——”
趙明遠***：“小夏，別鬧了，我媽也是為你好，讓你學著持家——”
“為我好？”我指著自己的臉，“你看看我這十二天瘦成什么樣了。每天四點半起床，干到晚上九點。你呢？你干什么了？”
趙明遠張了張嘴：“我要上班——”
“你上班是八點。四點半到八點這三個半小時，你在干什么？睡覺。”
“男人——”
“別跟我說男人怎樣女人怎樣，現在是二十一世紀。”
劉美蘭沖過來，指著我鼻子：“我就知道！相親的時候我就說這姑娘看著不老實，城里長大的，嬌氣得很！果然——”
“對，我嬌氣。所以我不配嫁你趙家。咱好聚好散。”
我轉身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就一個箱子，我沒帶多少東西來。嫁妝那些我也不要了，不想跟這家人多糾纏一秒鐘。
趙明遠跟在后面：“小夏，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冷靜了十二天了。”
“那你說怎么辦？我讓我媽以后五點再叫你？”
我拉上箱子拉鏈，站起來看他。
“趙明遠，問題不是四點半還是五點。問題是你從來沒有站在我這邊說過一句話。”
他愣住了。
“**讓我干活，你說應該的。**罵我，你說忍忍就好。**挑我毛病，你說改改就行。你什么時候跟**說過，小夏也累了，讓她多睡會兒？”
他沉默。
“一次都沒有。”我拎起箱子，“你跟**過吧。”???????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劉美蘭追出來喊：“你走了別后悔！我們趙家什么條件？鎮上三套房，兩輛車！你在外面能找到比明遠更好的？”
我沒回頭。
天還是黑的。
走到村口，我**電話打過來了。
“小夏，怎么了？這么早。”
“媽，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回來吧。媽給你煮了粥。”
我沒哭，一路走到公交站臺。
早班車要六點才來。
我在站臺坐了一個多小時，天慢慢亮了。
手機響了一次又一次，都是趙明遠打來的。
我一個沒接。
消息倒是看了一條，他發的——“你這樣鬧，全村人都看笑話。”
我回了兩個字——“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