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公平公正，我家實行積分**。

贏得榮譽做得好就加分，讓爸媽不滿就扣分，一切都要拿分換。

可我拿了獎媽媽生著臉在表格上打了一個叉。

而弟弟妹妹只是隨手撿垃圾，爸爸就笑盈盈地貼了兩朵小紅花。

我以為是媽媽記錯了，在飯桌上局促地問：

“媽媽，我是不是也該多一朵紅花？”

媽媽將筷子摔在飯桌上，滾燙的湯汁濺在我臉上。

“你就這么爭強好勝嗎？能不能讓我們省省心！”

說完在我那欄又打了個叉。

第二天我提著一口氣，學著弟弟妹妹撿垃圾。

媽媽看到后卻一巴掌打掉：“學人精，扣分。”

我紅著眼沒解釋，此后小心翼翼地攢分。

直到我生日那天，全家旅行要50積分。

弟弟妹妹幾百分立馬兌換，我剛好50。

臨到車門前，座位滿了。

我剛上去就被弟弟哭著推下來。

媽媽嚴厲的聲音立馬響起：“不謙讓弟弟，扣五分。”

汽車揚長而去只留給我一串尾氣。

我看著手里被淚水打濕的紅花，突然懂了。

得不到的積分和公平，就不該勉強。

……

我強壓下心底的委屈，拍了拍身上的土。

迸濺的泥點在我唯一一件嶄新的衣服上。

一進家門，鞋柜里拖鞋少一只。

我嗓子發緊，一看茶幾上已經沒有了我的杯子。

洗漱間沒有我的毛巾，就連廚房里也只剩下一家四口的專屬碗筷。

看著什么都沒缺，只是唯獨沒有我的東西。

我拿起電話打給媽媽，直到第20個對面才不耐煩地接通。

手機嘟嘟兩聲，一開口就是批評：

“身為老大，你怎么一點事都不懂？”

“不知道我們陪你弟弟妹妹在外面玩嗎？扣三分！”

我攥得手掌發燙，低聲開口：

“我東西都不見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像是根本不記得這件事。

嘴角強硬地牽了牽。

也對，不重要的事，有什么可記得？

電話那頭爸爸一拍腦門，像是終于想起：

“哦，你那個拖鞋被你弟的狗，豆豆咬爛了，我們就給扔了。”

“另一只你也別穿了，給它當玩具吧。”

“其他東西，你不是快開學了嗎？先用著一次性的吧，也別那么麻煩。”

“可我麻煩。”

我的聲音帶了幾分顫。

爸爸沒說話，我心里軟了一下，以為他們會解釋會說辦法，

可沒有，聽筒里炸出媽**呵斥：

“想要什么就拿積分來換，身為老大一點事兒都不懂事。”

“家里不養皇帝，少在我們家作威作福。”

電話掛斷，空曠的客廳里，嘟嘟的電話聲不斷回響。

懂事，從小到大，我還不夠懂事嗎？

屬于我的東西誰都可以搶，我什么都不說。

衣服，零食，獎勵，所有的東西我哪個沒懂事。

可現在，我連問一下自己的東西在哪里，都是不懂事。

我垂眸苦笑一聲，拖著身體回到房間。

房間里只剩一個孤零零的地毯。

這次我沒再問。

只是抱著小熊玩偶蹲在角落，靜靜地蜷縮起來。

這個玩偶還是顧奶奶送給我的，十歲的時候爸媽不小心弄丟了我。

我丟了三天才被找到，這期間是流浪的顧奶奶收養了我。

那之后我雖然回了家，但卻將顧奶奶當作親奶奶一樣關心照顧。

想到這里我笑了一下，抱著玩偶睡著了。

直到刺耳的叫聲，將我驚醒。

妹妹指著我懷里的玩偶大叫：

“這是我的，你憑什么搶我的東西？”

我看了一眼，啞著嗓音回她：

“你那個跟我顏色不一樣，這不是你的。”

下一秒媽媽推門而入，二話不說搶走了小熊，一把塞給了妹妹。

轉頭拿起手里的記賬本：

“身為長姐，不懂謙讓，不懂愛護幼妹，扣五分。”

“今天起把你的枕頭也去掉，等你什么時候夠分，什么時候再換回來。”

一旁弟弟拉著媽媽撒嬌：

“不公平，姐姐有了，我也要有。

媽媽連忙笑著點頭答應。

門口爸爸拿著兩朵小紅花走過來，掛在他們耳邊。

“家里有你們兩個小寶貝就是開心。”

“來爸爸獎勵你們兩朵小紅花。”

我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那句，那我呢，死死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

因為，說了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