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總說錢是靠省出來的。

從小我就學會了把一張餐巾紙撕成兩張用。

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媽媽看著我嘆氣。

“家里窮，供不起你讀書。要不，你就別讀了吧。”

我沉默片刻，第二天便進廠打工。

在開學前一周，我終于湊足了學費。

正想回家告訴媽媽這個好消息時，卻發(fā)現(xiàn)家的大門虛掩著。

媽媽爽朗的笑聲從房間里傳來。

“念念，媽給你在學校附近買了個學區(qū)房，你放學就能回家住，不用去擠宿舍了。”

“女孩子啊，去哪都得有個歸宿。”

“舒舒？她和你不一樣。”

“她什么苦都能吃，你還小，需要媽媽照顧。”

聽著媽**話，我看向自己滿手的傷口。

忍不住笑出了眼淚。

原來，不愛你的人，無論你做得再好，她也不會愛你。

那媽媽，我要學會好好愛我自己了。

……

房門突然打開。

媽媽被我嚇了一跳。

隨后看到我，她面上一喜。

“舒舒，你回來得正好。”

她向我攤開手。

“你姐姐啊，這次爭氣，考上了交大。”

“我得給她準備準備禮物。”

“但你知道……家里窮。”

我知道，這是媽媽在向我要錢。

每次打完工回家，媽媽就會這樣。

她說小孩子身上不能放錢。

我原以為上交的那些錢，媽媽會拿來補貼家用。

現(xiàn)在想想，這些錢，應(yīng)該全給姐姐買禮物了。

我看了看自己腳上破了洞的鞋，想起前陣子姐姐在朋友圈里炫耀的最新款球鞋。

現(xiàn)在一算，每次，姐姐拿到的禮物價格。

正好和我上交的工資一樣。

我本來想安慰自己，姐姐住爸爸那，媽媽想補償姐姐才會這樣。

可媽媽一直攤著的手讓我知道。

是我太過天真了。

我沉默半晌。

“媽。”

“我也沒錢了，錢用來交學費了。”

“沒錢？”

媽**聲音驟然拔高。

“你這個敗家子！”

“我是不是和你說過錢要省著點花！”

“你怎么能一口氣交了學費？”

“我問過別人，大學都有助學貸款，免息的！”

“到手的錢得先留著，錢要用在刀刃上！”

我的心乍然泛酸。

“給姐姐買禮物，就是用在刀刃上嗎？”

我的聲音很小。

但對媽媽來說足夠刺耳。

她大聲尖叫著。

下一秒，我的臉上傳來一道陣痛。

耳邊響起一陣嗡鳴。

口腔里隱約泛起一股鐵銹味。

“林舒舒，你果然跟**一樣，是個自私鬼！”

鄰居探出頭，謹慎地問媽媽發(fā)生了什么。

媽媽哭喪著臉，指著我說。

“這孩子偷了家里的幾千塊錢，一下子花完了，我在教訓孩子呢！”

我愣了一下，睜大了眼睛：“我沒有！”

“那是我自己賺的。”

鄰居臉上原本的不贊同瞬間消失。

他們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小小年紀不學好。”

“這樣的孩子，是該多管教管教。”

看著鄰居關(guān)上了門，媽媽眉頭緊皺。

“你姐考得好，以后工作就能找得好，我以后就能有指望，就憑這，她就能拿到我的禮物。”

“舒舒，你不能這么自私，只考慮你自己，不考慮媽媽啊！”

媽媽說著，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嘆了口氣。

“媽也不想打你的，但你實在太不懂事了。”

我捂著臉，緊緊地盯著媽媽。

“那姐姐學校附近的那套學區(qū)房，還不夠當姐姐的升學禮物嗎？”

讀高中的時候，要交學雜費，0元。

我那次問媽媽要。

媽媽沒給。

我還記得那天媽媽說：“什么學雜費，肯定是學校坑你的，別交了，一定要交，你就輟學吧，反正現(xiàn)在讀書也沒有用，還不如打工。”

一百一十塊錢的學雜費，媽媽給不出。

五百萬的學區(qū)房，媽媽說買就買了。

我緊緊地看著媽媽。

看著媽媽從僵硬到惱羞成怒。

她把我拽進屋子里。

“跪下！！”

她大喊著，硬生生把我摁了下去。

“你怎么就知道和你姐姐比！”

“我說過的，你比不過你姐姐。”

“人生來就有命！”

“你們兩姐妹剛出生的時候，那算命的就說過，大的是人中龍鳳。”

“小的不好好管教，就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