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那場下了七年的雨,停了
為了不離婚,我割過三次腕,跳過九次樓。
最后一次被從天臺拽下來后,賀泊言終于妥協了。
他開始按時下班,陪我吃飯,睡前還會給我熱牛奶。
我沉溺在這遲來的溫柔里,滿心歡喜。
直到那天深夜,我端著水果走到書房門口,聽到了他與發小的對話。
江子越嘖了一聲,調侃道:
“之前你鬧著非離不可,現在天天按時按點回家,怎么,終于想通,要跟簡棠好好過日子了?”
我屏住呼吸,緊張又期盼地等待他的回答。
門里卻傳來賀泊言毫無起伏的聲音:
“醫生說簡棠精神瀕臨崩潰,再受刺激,可能會把**當成假想敵,拉著她同歸于盡。”
江子越倒吸一口涼氣:“你……沒開玩笑?這怎么可能?”
“我怎么會拿**開玩笑。”
賀泊言聲音疲憊而冷漠。
“沒辦法,為了不讓**涉險,只能先穩住她。”
我僵在門外,渾身血液一寸寸涼透。
原來,他所有的溫柔,不過是為了保全另一個女人。
看著手腕上猙獰的傷疤。
這段苦苦支撐的婚姻,我突然不想再要了。
……
門縫透出書房的一道暖光,直刺我的眼睛。
我端著果盤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在水晶托盤鋒利的雕花邊緣生生按出血印。
回到臥室,我拿出手機,點開公司內部的審批系統。
頁面停留在國際業務部的外派申請界面。
分公司的開荒名額,掛在上面大半個月沒人接。
我的手指不可控地劇烈發抖,抖得根本握不住手機。
我拉開抽屜,干咽下兩片抗抑郁藥。
等藥效一點點壓平急促的呼吸,我用極端的理智克制著即將決堤的崩潰,按下“提交申請”。
原本這是個絕佳的升職跳板,我因為舍不得離開賀泊言,拒絕了主管三次。
現在,沒必要了。
第二天清晨,廚房傳來煎牛排的滋啦聲。
賀泊言系著灰色的圍裙,端著兩盤賣相完美的西式早餐走出來。
他抬頭看到我,隨后嘴角揚起一個標準的弧度,拉開椅子。
“醒了?快來吃。”
他將切好的牛排推給我。
“多吃點,你以前最愛吃這個。”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刀叉在瓷盤上劃出一道銳音。
“我預約了今天上午十點去拆手腕的線,你之前說過會陪我去的。”
賀泊言切火腿的動作停頓了一秒,立刻接話。
“當然,我今天上午推了會,專門陪你去醫院。等拆完線,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日料。”
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地**上手腕那道猙獰的傷疤,神經末梢傳來一陣鉆心的幻痛。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亮起,來電人是“**”。
賀泊言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我,毫不猶豫地按下接聽鍵。
“賀哥……**突然口吐白沫一直在抽搐,我好害怕,你在哪……”
餐廳里很靜,電話那頭黎**虛弱的哭腔清晰可聞。
他神色慌亂地對著手機安慰道:“**,你別怕,我馬上就過去,你等我。”
他掛斷電話,雙手緊緊握住我沒受傷的左手。
“棠棠,**的貓突發急病,我得過去看看。”
“我保證中午一定陪你去醫院,好嗎?”
我看著盤子里半熟的牛排,沒有說話。
賀泊言扯下圍裙扔在餐桌上。
瞥見我手邊已經沒有熱氣的牛奶,快步走過來端走,換了一杯**好的塞進我手里。
然后急匆匆走到玄關,門被重重關上。
我把那杯**好的牛奶,連杯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