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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許別人歲歲平安
周予安終于答應(yīng)陪我逛夜市。
這場約會,我等了整整七年。
結(jié)婚以后,他總說工作忙,說夜市吵鬧,說我們來日方長。
所以半個月前,他難得主動提起時,我高興得一夜沒睡。
當(dāng)晚,我特意穿上他送我的白裙子,像個沒出息的小姑娘。
可上車時,他還帶上了他的女兄弟姜妤。
姜妤卻挽著周予安的胳膊,笑著夸我:
“嫂子今天真漂亮,難怪予安哥非要帶你出來。”
到了放河燈的攤位,姜妤說自己本命年,想討個好彩頭。
周予安便買了兩盞河燈。
一盞寫著姜妤的名字。
另一盞,還是姜妤的名字。
我問他:“我的呢?”
周予安漫不經(jīng)心地替姜妤點燃燈芯。
“你都多大了,還跟小姑娘爭這個?”
“再說了,阿妤今年本命年,圖個吉利。”
姜妤靠在他肩上,故意問:
“予安哥,那你許了什么愿?”
他笑著看她。
“希望你今年遇到真正疼你的人。”
河燈漂遠時,我忽然想起七年前。
周予安也曾握著我的手,說要陪我放一輩子燈。
原來一輩子這么短。
短到他的女兄弟一出現(xiàn),就能把我從他的愿望里刪得干干凈凈。
趁他們蹲在河邊放燈,我撥通了媽**電話。
她那邊天剛亮,聲音還帶著睡意:“眠眠,想好了嗎?”
我看著水面上并排漂遠的兩盞燈,輕聲說:“想好了。下周五的票,我去墨爾本找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媽媽像是怕驚醒一場夢,小心翼翼地問:“這次不會又因為予安改主意吧?”
“不會了。”
這三個字出口時,我竟沒有想象中難受。
七年前,周予安說等忙完那陣,就陪我來夜市。
后來他忙著升職,忙著應(yīng)酬,忙著替姜妤收拾一次又一次爛攤子。
我總覺得婚姻很長,多等幾年也沒關(guān)系。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有些約定不是來得太晚,而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我的位置。
“跟誰打電話?”
周予安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
他低頭看著我熄滅的屏幕,眉心微微擰起:“我問你話呢。”
“沒什么,跟我媽聊兩句。”
他神色一松,語氣卻還是慣常的散漫:
“想她就去看看,別每次跟她打完電話都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別人看見,還以為我不讓你回娘家。”
我還沒開口,姜妤忽然在河邊叫了一聲。
燈芯燒到了她的手上。
周予安立刻越過我,抓住她的手送到唇邊吹了吹:“你就不能小心一點?”
姜妤紅著臉往回縮:“還不是你寫愿望寫得太慢,我等急了。”
“燙成這樣還貧。”
他嘴上訓(xùn)她,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賣河燈的阿姨笑著打趣:“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
姜妤歪頭看我,笑得無辜:“阿姨誤會了,這才是予安哥的**。”
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笑容頓時有些尷尬。
周予安像是這才記起我的存在,轉(zhuǎn)身塞給我一杯桂花酒釀。
“少糖,沒放花生碎。你不是一直想喝?”
杯壁溫?zé)幔瑺C得我指尖微微發(fā)顫。
他還記得我胃不好,也記得我對花生過敏。
姜妤卻眨了眨眼,笑道:“嫂子快嘗嘗,是我提醒予安哥的。他剛才還想給你買冰的呢。”
那點剛冒頭的暖意,一瞬間滅得干干凈凈。
周予安嘖了一聲:“我都給你買了,還挑誰提醒的?”
“沒有挑。”
我把酒釀放到旁邊,沒有再碰。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捏住我的后頸,像過去哄我那樣晃了晃:
“行了,今晚是阿妤本命年,我多照顧她一點。過幾天我單獨帶你再來一次,滿意了?”
從前他只要這樣低聲說句話,我就會心軟。
可這一次,我只是把他的手拿開。
“不用了。”
周予安臉上的笑淡了:“七年都等了,還差這幾天?”
我看著那兩盞都寫著姜妤名字的河燈,平靜地搖頭。
“不差了。”
是不差這幾天。
可我已經(jīng)不想再等了。
他愣了愣,眉心微蹙,像是忽然看不懂我了。
“蘇眠,你怎么了?”
可姜妤卻在身后叫他幫忙拍照。
周予安立刻回頭應(yīng)了她一聲,腳步已經(jīng)朝河邊邁去。
走出兩步,他像是才想起我還站在原地,又側(cè)過臉看我。
“夜市人多,別一個人亂跑,就在這里等我。”
他語氣放軟了些,像是隨手給了我一顆糖,“我陪阿妤拍完照就回來,到時候你想逛哪里,我都陪你。”
不等我回答,姜妤又在那邊催了一聲。
他便朝她走了過去,再沒回頭。
我沒有回答。
手機屏幕亮起,媽媽發(fā)來一張單程機票。
我按下確認。
這一次,我不會再留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