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dāng)天，顧思禹的小青梅第九十九次鬧離婚。

特殊鈴聲響起，秒接后的顧思禹第九十九次扔下了我。

他那些朋友私下開始押注，賭我這次會當(dāng)眾爆發(fā)。

可我只是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強(qiáng)忍著所有人的嘲笑和奚落。

微笑，敬酒。

晚上回到婚房，周宛瑩躺在我和顧思禹的婚床上。

紅色被單上的鴛鴦是母親去世前熬了一整年才繡好，被她剪得破碎。

“瑩瑩剛離婚，心情不好，她睡慣了這個房間，你這幾天先搬去一樓。”

我沒說話，沉默地抽走婚被裝進(jìn)行李箱。

顧思禹神情冷淡：“林絮，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話他說了九十九次，我也信了九十九次。

我沒理他，安靜地把所有東西打包好，推門出去。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

……

顧思禹扯了扯領(lǐng)帶，上前將我手上的行李箱接過去。

“別再鬧脾氣了，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

他語氣沒了剛剛的冷漠，多了幾分熟悉的討好。

隨后他從懷里掏出那枚在婚禮上沒來得及戴的戒指。

拉著我的手要往里戴。

“今天的婚禮我不是故意丟下你，瑩瑩有抑郁癥，離婚了一個人在酒吧。”

“人命關(guān)天，這種事你該理解。”

這些年我的確理解他。

所以每次他因為周宛瑩和丈夫鬧離婚而選擇把我丟下。

我從來沒有和他紅過臉。

我抽開手，戒指落了空。

顧思禹臉色有些難看。

“這么多人還看著，再鬧下去就不好看了。”

“嫌我鬧給你丟臉，那上午的婚禮是誰先離開的？”

他蹙眉，語氣有點不耐煩。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虧欠你了，但這些年你捫心自問，我對你怎么樣？”

“所以聽話，別和我生氣了，好不好？”

這些年，他的確對我很好。

從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開始，每次約會他從不遲到。

每個節(jié)日和紀(jì)念日，都會給我準(zhǔn)備想不到的驚喜。

看我為了蘇繡的原材料費盡腦汁。

他會為了我直接打通一條原材料專線。

可這些關(guān)心，從來都比不上他對周宛瑩的半分。

后來我才知道。

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是周宛瑩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

周宛瑩特地挑在和他賭氣的第九十九天去和別的男人領(lǐng)證。

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而我，也是他用來和周宛瑩賭氣才選擇的結(jié)婚對象。

從始至終，我都只是她們在感情里用來賭氣的工具。

他重新抓起我的手，把戒指緩緩戴進(jìn)我的無名指。

戒指大了，我垂了下手，戒指滑落在地。

顧思禹臉色微變，氣氛有些尷尬。

周宛瑩撐著半醉的身子出來。

“林絮，你別生阿禹的氣，選戒指那天我在鬧離婚。”

“阿禹來勸我，帶我逛街的時候順便讓我替你選了，他沒給我你的尺碼，我就按我的尺碼選了，不好意思……”

我視線落到她手上。

那枚我看中很久的CR寶石鉆戒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而屬于我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素圈。

我想起選戒指那天。

我胃出血，在醫(yī)院給他打了二十多個電話。

沒有一個電話是打通了。

后來他的解釋是陪客戶吃飯，手機(jī)開了靜音。

原來，是陪周宛瑩這個客戶吃飯逛街去了。

“林絮，這件事我替阿禹向你道歉。”

周宛瑩跌跌撞撞地朝我過來。

我看著她手上的戒指，嫌惡地往后退了一步，周宛瑩摔倒在地。

地上溢出一灘血。

“阿禹，我的孩子……”

顧思考禹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抱著周宛瑩去醫(yī)院。

他眼神里帶了幾分恨意，刺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人散，屋子很快安靜下來。

地上還堆放著來鬧洞房的禮花，散落了一地。

和上午的婚禮現(xiàn)場一樣，在司儀問完這輩子愿不愿意愛我護(hù)我一生。

禮花灑在我們身上的那一刻。

接完電話的顧思禹像從前的無數(shù)次那樣，把我當(dāng)垃圾一樣扔下。

顧思禹凌晨五點才回來，白色襯衣上染了大塊的血。

我沒有睡，穿著睡衣坐在陽臺上聽雨聲。

他手里提了海鮮粥和胃藥回來，伸手想要揉我的頭。

“醒了剛好來喝粥，再把藥吃了。”

我皺眉，偏過頭，拒絕他的觸碰。

“離我遠(yuǎn)點，你身上很臭。”

“林絮，你別太過分了，昨晚你害得瑩瑩差點流產(chǎn)，我還沒找你算賬。”

“是她自己沒站穩(wěn)，這也要怪在我頭上？”

顧思禹輕嘆一聲，又開始勸我。

“待會我買點東西，你和我一起去醫(yī)院，向瑩瑩道個歉，這個事就算過去了。”

我抬眼看他，胃痙攣絞著疼。

“顧思禹，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還愛你，就可以容忍你一次次踐踏我的底線？”

他看到我疼得冒汗，抬手要替我擦，被我躲開。

“瑩瑩現(xiàn)在心情很糟糕，只是讓你去道個歉，又不會掉塊肉。”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尖銳。

“別忘了你父母雙亡，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親人了，不要動不動就因為瑩瑩生氣，她十歲就來我家借住了，情誼深厚一點也正常。”

原來他明白我父母雙亡，只有他一個親人。

甚至他也清楚，我會因為周宛瑩幾次三番用離婚當(dāng)借口把他支走而生氣。

所以他就仗著我身后沒人依靠，離不開他，才這樣輕賤我。

我不想再和他說話，撐著椅背往里面走。

身子一軟，暈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