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宋清越放下手機:“周硯剛離婚,他比我更需要那個進修名額。”
我沒爭,把湯喝完了。
第二天她打來電話:“2億文旅項目拿下了,我跟院里推薦你做技術負責人。”
我平靜地打斷她:“宋總,我調走了。”
她聲音猛地拔高:“濱海新區?
那是我們最大競爭對手!”
我打斷她:“周硯調來時你商量過嗎?
名額給他時你商量過嗎?”
掛斷后,我走進集裝箱辦公室,窗外是整片灘涂和打樁機。
我深吸一口氣,這才是我該站著的地方。
筷子尖上夾著的那塊排骨忽然就沒了味道。
我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宋清越。
她的眼睛還黏在那塊發光的手機屏幕上。
指尖飛快地跳動,甚至沒分給我半個眼神。
仿佛她剛剛說的,不是一個能決定我未來好幾年走向的重大消息。
而只是“今晚的垃圾我順手倒了”一樣稀松平常。
她把最后一個字打完了才從屏幕上抬起視線。
語氣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那種讓我骨頭發寒的理所當然。
她說:“周硯剛辦完離婚手續,心情特別差,他比你更需要這個出去看看的機會。”
“你一向最通情達理了,肯定能理解的吧?”
那句“肯定能理解的吧”像一片羽毛輕輕飄過來。
卻壓在我胸口上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就那么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鐘。
她被我看得有些發毛,終于放下了手機,眉頭微微蹙起來。
她說:“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一個進修名額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塌下來的大事,明年不還有機會嗎?”
“周硯是咱們的老同學,又是剛從外地調過來的,我不幫他一把誰幫他?”
我還是沒有出聲。
但心里那盞燈終于徹底滅了。
不是被風吹滅的,是那盞燈下面已經沒有油了。
而我也不想再添了。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辦公室,辦公桌上的固定電話就先響了。
我接起來,是宋清越的聲音。
隔著話筒都能聽出那股按捺不住的興奮和雀躍。
她說:“老公,我拿下來了,城南那個十二個億的文旅項目,我們公司中標了。”
我說:“恭喜你。”
聲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沒什么感情的稿子。
她似乎沒聽出什么不對勁,繼續往下說。
她說:“我跟院領導推薦了你來做技術負責人。”
“總部那邊已經點頭了,讓你來帶整個技術團隊。”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只要這個項目做成了,你以后在行業里的位置就穩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用一種匯報工作的、沒有起伏的語調打斷了她。
我說:“不好意思,宋總,我已經調走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整個頓了一下。
像是被人猛地把空氣從肺里抽走了。
她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聲音。
尖銳又帶著難以置信的慌張,她說:“調走?
調到哪兒去?
我怎么不知道?”
我說:“市里新成立的濱海新區開發建設公司。”
“職位是項目部技術負責人,聘任書三天前就下來了。”
“我這邊的手續,今天上午剛剛辦完。”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她因為震驚而變得粗重紊亂的呼吸。
過了好半天她才又重新出聲。
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說:“濱海新區?
你瘋了嗎?
那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這么大的事情,你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說:“商量?”
那兩個字在嘴里轉了一圈吐出去的時候,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味。
“清越,周硯從外地辭職,你動用了所有關系把他塞進你們總部的核心項目組,你跟我商量過嗎?”
“上個月你為了幫他沖業績,連續陪他應酬到凌晨兩點,車就停在樓下卻讓我自己打車回家,你跟我商量過嗎?”
“還有那個全公司只有一個名額的進修機會,你像扔一張廢紙一樣扔給他的時候,你跟我商量過嗎?”
我每問一句,電話那頭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到最后她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聲音里帶著顫抖,她說:“周硯他不一樣,他剛來,他人生地不熟,他……”我說:“他更需要,我知道,這些你都跟我說過了。”
“所以我理解了,我成全了。”
“但是清越,我也需要。”
“我的前途,我的人生,也需要被我的妻子看上一眼。”
“哪怕就只是一眼。”
然后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擱在桌面上安安靜靜的。
窗外有鳥叫了一聲又飛遠了。
辦公室里的空調嗡嗡地響著。
我突然覺得這些聲音都很清晰很真實。
像是過去五年我一直戴著耳機在聽別的聲音。
現在耳機摘掉了,才發現原來世界是這樣的。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灌進來,嗆得我有點想咳嗽。
但我笑了,那種笑是從胸腔最底下翻上來的。
不重但是很真切。
濱海新區的條件比我預想的還要艱苦不少。
這里壓根不能稱之為一個區。
放眼望去就是一整片被海風常年沖刷的灘涂和鹽堿地。
遠處孤零零地立著幾臺打樁機。
腳下的辦公區是幾個集裝箱拼湊改造出來的。
鐵皮屋頂在海風里嗡嗡地響著。
秦蔓是我的新上司,一個四十來歲留著齊耳短發的女人。
她的眼神銳利得像一把用過很多年的老刀。
刀刃磨得薄薄的,帶著冷光。
她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工裝,腳上踩著一雙沾滿泥點的雨鞋。
指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荒地對我說:“韓敘,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咱們的戰場。”
“市里的決心很大,要在五年之內讓這里站起來一座新城區。”
“但是錢就那么點,時間就那么緊,你有沒有信心?”
我沒有說長篇大論,只回了一個字:“有。”
秦蔓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很淡的贊許。
她遞給我一頂嶄新的安全帽說:“你的辦公室在那邊,缺什么直接跟后勤講。”
“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一期工程的整體優化方案。”
我接過來戴上**,轉身走進了那間屬于我的集裝箱辦公室。
里面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墻上釘著的一幅巨大的地形圖。
但我坐下來的時候,覺得這間屋子比任何一間裝潢考究的辦公室都讓我踏實。
報到之后宋清越那邊就像是徹底從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沒再打電話過來,也沒發過一條消息。
朋友圈里她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女強人。
偶爾發一些項目的進展照片。
照片里周硯的身影時常出現在她旁邊。
有時候站得很近,笑得春風得意。
我媽倒是打過一個電話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跟清越吵架了。
怎么搬到單位去住了。
我說:“沒有,只是換了個工作,想趁年輕拼一把。”
我媽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說:“你呀,早該如此了。”
再沒多問別的。
一個月后的某天下午。
在新區一期核心項目智慧交通樞紐的方案論證會上。
我當著市里派來的專家組的面,直接推翻了之前一家老牌設計院做的初步方案。
我站上臺,打開自己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才做出來的PPT。
從地基處理講到材料應用,從結構優化講到成本控制。
一口氣提出了好幾項重大改進措施。
每一項都有詳實的數據支撐和反復推演過的計算過程。
當我講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過了好幾秒,專家組的組長第一個站起來鼓了鼓掌。
然后掌聲從稀稀落落變成了一片。
秦蔓坐在臺下看著我,眼睛里滿是藏不住的激動。
散會之后她把我叫到辦公室,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說:“韓敘,我沒看錯你。”
“這個項目從今天起就由你來全權負責。”
“人財物,我給你最大的權限。”
我站在她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遠處工地上那些開始緩緩轉動起來的塔吊。
心里頭那個被我壓了很久很久的念頭終于浮了上來。
這才是我韓敘本該站著的地方。
與此同時宋清越那邊據說并不太順利。
她手上那個十二億的文旅項目,技術難度比當初預想的高出不少。
尤其是在核心場館的超大跨度結構設計上卡了很久沒能突破。
更要命的是項目所在地的地質條件比濱海新區這邊還要復雜。
地基部分的問題,好幾個專家會都沒拿出一個讓甲方滿意的方案來。
顧清寧作為項目的主導者之一,扛了巨大的壓力。
據說有一次為了疏通關系,應酬喝到胃出血被送去了醫院。
這個消息是老陳打電話告訴我的。
他是我們大學同學,也是為數不多了解我那幾年真實處境的朋友。
他在電話里說:“清越這次病得不輕,一個人在醫院掛著水,看著挺讓人心疼的。”
“我去看她的時候,她瘦了一大圈。”
“那個周硯除了會說幾句好聽話,根本頂不上什么用。”
“關鍵時刻還是得你啊,敘哥。”
我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窗前。
窗外工地的燈火已經連成了一**。
巨大的塔吊在夜色里緩緩轉動著。
我的心里不是完全沒有一點波瀾。
畢竟五年的夫妻,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但最終我對著電話說了一句:“那是她的事業,她有她的團隊,她也有她自己的選擇。”
掛斷電話之后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寒氣透過玻璃滲進來讓我打了個哆嗦。
我才轉身回到桌前繼續埋頭看圖紙。
如果是一年前甚至半年前聽到她住院的消息。
我怕是早就慌慌張張沖到她身邊了。
可現在我的心像是凍了三尺厚的土。
再大的太陽也曬不透了。
沒過多久濱海新區最重要的配套工程國際會展中心面向全市公開招標。
總投資額超過十個億。
幾乎叫得上名字的設計院和施工單位都聞風而動。
宋清越那家公司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據說專門拉了一支最高規格的投標小組,由她和周硯共同牽頭。
而作為這個項目的技術總負責人,我韓敘成了業主方評標小組的核心成員之一。
握著一票否決權。
開標會那天市招投標中心的大會議室里坐了兩百多號人。
我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制服,胸前掛著印有“業主評委”字樣的紅色工作牌。
和秦蔓從專用通道走進會場的時候。
我的目光像一把尺子一樣掃過全場,然后落在了第一排投標方席位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宋清越瘦了一大圈,下巴的線條變得格外尖銳。
一身黑色套裝讓她看起來依舊氣場很強。
但眼底的疲憊和焦慮藏都藏不住。
她身邊坐著西裝革履的周硯,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眼神飄忽不定。
手里反復翻著標書像是在掩飾什么。
當我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宋清越忽然抬起了頭。
我們的視線就這么在人來人往的會議室里撞在了一起。
她的眼神先是錯愕,然后是不敢相信。
然后迅速凝結成了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探尋有不甘甚至還有一絲慌亂。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僅僅過去了兩個月。
那個在她眼里默默無聞只配做后勤支持的丈夫。
會以這樣一種身份坐在她的對面,握著決定她命運的筆。
我移開了目光,沒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評標過程緊張而嚴苛。
十幾家單位輪流上臺述標,每家的時間都卡得很死。
輪到宋清越公司的時候,主講人是周硯。
他的PPT做得花團錦簇,辭藻堆得挺華麗。
但一落到具體的技術細節和施工難點就開始含含糊糊。
尤其是地基處理和結構選型這兩個核心環節,他的解釋漏洞百出。
臺下幾個專家都皺起了眉頭。
宋清越坐在旁邊急得臉色發白,不得不幾次開口替他打圓場。
但她的補充聽起來也蒼白得很。
終于在一個關于結構承載力的關鍵數據上,周硯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誤。
一直沒開口的我打斷了他。
我問他:“那個網殼結構的節點承載力,是不是基于理想的剛性連接模型算出來的?”
“但實際受力情況下,螺栓球節點會產生至少百分之五的轉動位移。”
“這個位移考慮進去了嗎?
對安全性的折減系數復核過嗎?”
我的問題直接精準,每一個字都打在方案最薄弱的環節上。
而這些問題恰恰是我當初在他們那個十二億項目的方案里,用紅筆標注過好幾遍的關鍵點。
可惜我的那些心血和建議,全都被當成了耳旁風。
周硯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宋清越。
可宋清越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翻涌著震驚和茫然。
她當然聽得懂我的問題有多致命。
她更能聽懂這些問題背后所代表的那種她曾經不屑一顧的專業能力。
我沒再追問,只是拿起筆在評分表上打了一個分數。
然后抬起頭對著話筒說了一句:“下一家。”
整個會場一片死寂。
周硯和宋清越就那么僵在臺上,像被聚光燈釘住的**。
后來是主持人尷尬地打了圓場把他們請了下去。
最終會展中心項目花落另一家方案更扎實的公司。
散會之后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走廊里宋清越從后面追上來喊住了我。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周硯隔了老遠跟在后面,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她盯著我說:“你今天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但你故意的對不對?”
“你明明知道我們的方案有問題,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
“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對我有多重要?”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笑了笑。
我說:“宋總,我們現在是競爭關系。”
“在商言商,我沒義務給你指點迷津。”
“再說了,就算我提前告訴你,你會聽嗎?”
“你身邊那位高材生,他會聽嗎?”
“你那個十二億的項目里,那些我早就指出來的致命問題,你們改了嗎?”
“你最信任的周硯,他聽進去一個字了嗎?”
我的話像一根根冷針,精準地刺破了她最后的體面。
她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反駁不了。
她說:“韓敘,你變了,你現在變得好陌生好可怕。”
我說:“我沒變,我只是不再為你而活了而已。”
“我只是拿回了那個本屬于我,卻被我親手弄丟了五年的東西。”
她忽然拔高了聲音,帶著一絲嘶啞說:“可我們是夫妻!”
我說:“是嗎?”
“當你把所有的偏愛和信任都給了另一個男人的時候,你還記得我們是夫妻嗎?”
她身后周硯把頭低了下去,不敢看這邊。
我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轉身邁步離開。
身后傳來了她壓抑的抽泣聲,但我沒有回頭。
后來老陳又打了一次電話過來。
他說:“清越那邊徹底崩了。”
“那個十二億的項目,地基真的出了問題,沉降數據嚴重超標。”
“甲方發了律師函,要求索賠。”
“院里的領導拍了桌子,說再不拿出有效的加固方案就要換人。”
“所有的損失都要由項目組承擔。”
“而那個周硯在出事之后第一個跳出來撇清關系。”
“把責任全推到了清越頭上。”
“說所有方案都是她簽的字,他只是個執行者。”
“院里居然還真信了這套說法,現在所有的鍋都讓她一個人背了。”
老陳說:“現在公司里風言風語都在傳她任人唯親。”
“重用了周硯這個繡花枕頭才搞砸了項目。”
“她一手帶起來的那幾個人都躲著她走,跟她劃清界限。”
“清越那個人心高氣傲,哪受得了這個。”
“請了病假把自己關在家里,誰都不見。”
“她爸媽從老家趕過來,**指著鼻子把她罵了一通。”
“**說韓敘這么好的老公你都能弄丟,你是瞎了眼了。”
老陳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說:“你真不打算去看看她?”
“她身邊現在一個能說上話的人都沒有了。”
我站在工地上看著遠處高高揚起的吊臂。
穩穩地吊著一根鋼梁,精確地安放到位置上。
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我說:“我跟她已經離婚了,她是死是活跟我沒關系了。”
“她有她的人生,我有我的路要走。”
“你讓我去關心她,以什么身份?”
“一個被她丟掉的**,還是一個等著看她笑話的競爭對手?”
“你以后不用再跟我說她的事了。”
“我是濱海新區的人,我們是競爭單位。”
“你老給我通風報信,對你也不好。”
老陳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敘哥,你是我見過最硬氣的人。”
掛斷電話后我沒有立刻回到工地。
我站在集裝箱旁邊曬了一會兒太陽。
午后陽光很暖,照在臉上把影子拉得短短的。
工地上的噪音很大,攪拌機切割機工人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
充滿了熱騰騰的生命力。
我承認聽到宋清越的遭遇我心里不是沒有一點點動。
但那些動在嘴里轉了轉就咽下去了。
顧清寧今天的結局不是周硯造成的,也不是我離開造成的。
周硯只是那根引信,真正的**是她自己填進去的。
是她長久以來的傲慢和對我那份變本加厲的忽視共同埋下的。
她把自己的事業押在一個她以為可以掌控的男人身上。
卻把那個真正替她托底的人當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擺件。
我不想幸災樂禍,但也知道她必須自己去吞下這枚自己種的苦果。
就像當初我必須一個人去面對那五年里所有不被看見不被珍惜的日日夜夜一樣。
有些課沒人能替別人上。
回到辦公室洗了把臉坐下沒多久。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灰蒙蒙的,昵稱只有一個字“越”。
驗證消息只有一句話——“韓敘,我想見你,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我盯著那條驗證看了很久。
手指在通過和拒絕之間來回猶豫了好幾次。
要是以前看到這個,我大概已經心軟了。
已經通過了,然后問她在哪兒,讓她別怕。
但現在我心里那層冰結得太厚了。
什么扔下去都砸不出水花來。
最終我還是點了通過。
然后打了幾個字,又刪掉,重新打了兩個字問她:“時間,地點。”
她很快發了一個定位過來。
是市里一家我們以前常去的咖啡廳。
時間是晚上七點。
我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想著有些事是該畫上一個干干凈凈的句號了。
晚上七點我推門走進那家店。
宋清越已經坐在靠窗角落的位子上。
那是我們以前的老位子,她說那里最安靜,能看到最好的夜景。
她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一大圈,眼窩深深陷下去。
原本神采飛揚的眼睛暗了不少。
那身名牌套裝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她看見我進來猛地站起來,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我走到對面坐下來,目光掃過桌面。
上面放著兩杯咖啡,其中一杯是我以前最愛喝的焦糖拿鐵。
奶泡上面拉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
我說:“你還記得我的口味。”
她重新坐下來,低下頭用手指摩挲著杯沿。
她說:“我記得很多事情。”
“韓敘,你最近好嗎?”
我說:“挺好。”
就兩個字,像一堵墻堵住了她所有想說的話。
安靜在兩個人之間漫延了很久。
咖啡廳里放著舒緩的音樂,燈光暖暖的,窗外車水馬龍流光溢彩。
但我們之間冷得像結了冰的海面。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于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
她說:“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項目的事。”
“我是想來跟你道歉的。”
精彩片段
《妻子把唯一進修名額給了男同學》內容精彩,“小魚”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周硯宋清越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妻子把唯一進修名額給了男同學》內容概括:飯桌上,宋清越放下手機:“周硯剛離婚,他比我更需要那個進修名額。”我沒爭,把湯喝完了。第二天她打來電話:“2億文旅項目拿下了,我跟院里推薦你做技術負責人。”我平靜地打斷她:“宋總,我調走了。”她聲音猛地拔高:“濱海新區?那是我們最大競爭對手!”我打斷她:“周硯調來時你商量過嗎?名額給他時你商量過嗎?”掛斷后,我走進集裝箱辦公室,窗外是整片灘涂和打樁機。我深吸一口氣,這才是我該站著的地方。筷子尖上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