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自稱是清冷佛女，給我們家定下了一套嚴苛的功德**。
她總跪在佛前，用極虔誠的語氣告訴我：
“清清，功德能兌換幸福，只要你不停地做好事，什么心愿都能實現(xiàn)?！?br>于是我不停地做好事。
家務我全包，替妹妹擔罵，受過，甚至寒冬里跳水救人，只為了攢下一筆厚厚的功德。
可妹妹卻天生一副壞骨，壞事做盡，從不手軟。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小心翼翼捧出那本功德簿，只求她能陪我過一次生日。
可回應我的卻是媽媽一記兇狠的耳光。
她厲聲呵斥：
“你的心怎么這么臟？行善積德，怎么能求回報！”
“你的功德用了，我拿什么去佛前替**妹贖罪！你是不是存心想讓她下地獄？”
她劈手奪過功德簿，幾下撕得粉碎，扯著妹妹轉身就走，把我一個人扔在空蕩蕩的屋里。
我慢慢抬起頭，望向墻上那尊佛像，喉間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醫(yī)生早就說過，我活不過十八歲。
滿地碎紙之間，我忽然笑了。
也不知道這些功德，夠不夠我來世換一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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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一滴的紅落了下來，先打在掌心里，又從指縫間滲下去。
很暖，帶著一股鐵銹的甜腥氣。
媽媽若是回來看見這一地的血，又要說我了罷。
弄臟了**，要扣功德，冒犯了神像，要扣功德。
在佛像面前流眼淚，流鼻血，都是不敬，是“穢氣”，會讓佛不高興的。
媽媽說的話，我都記得。
可我，真的盡力了。
其實我是很怕死的。
媽媽總說，功德薄的人，死后會下地獄。
刀山，火海，油鍋，輪轉不休。
她每次說這些的時候，聲音都不急不緩的，像在轉述一條再尋常不過的天理。
可我聽了害怕。我怕疼，怕黑，怕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黃泉路上，連一盞引路的燈都沒有。
所以我拼了命地賺功德，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忍。
前年冬天，有個孩子掉進了河。
天冷得厲害，河面結著一層薄冰，一碰就碎。
我當時沒想太多，真的沒想，只是看見那孩子往下沉，就跳下去了。
水冷得刺骨，像有無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