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愛成殘葉,破碎不堪
拍馬背婚紗照時,跟拍的姐姐要傅緒言在套馬賽上為我套匹駿馬。
哨聲響起那刻——
傅緒言手中的套馬失誤徑直甩向了場外的我。
下一秒,我被套住重重拖行了數十米,昏死過去。
等再醒來,半掩的病房門外。
傅緒言捧著姐姐崩斷指甲的手上藥,卻被反手扇了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就差一點!我要是沒抓住,她就撞上石頭了!”
傅緒言不躲不閃,靜靜地看她。
“昨天你在床上說可惜與我結婚的不是你。”
“她愛美,不會拄著拐杖穿婚紗,也就能答應讓你代她出席婚禮。”
“就當是你陪我八年徹底結束的禮物。”
姐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卻再也沒有反駁。
我哽咽一瞬,突然便覺得可笑。
相依為命的姐姐,相戀八年的男友。
原來我自以為的情義兩全,到頭來卻是場笑話。
既如此,我成全他們便是。
......
他們在病房外你儂我儂,整整三個小時都沒發現我已醒來。
我故意將床邊的水杯碰倒。
傅緒言下意識松開姐姐,快步走向我時皺了皺眉。
“望禾,這是你姐姐最喜歡的水杯,你太不小心了。”
我心頭一顫,苦澀涌上眼角,化為眼淚。
從前我做蛋糕時被烤盤燙到手,
傅緒言能為了那點燙紅買來數十款燙傷膏。
如今我骨折繃帶纏滿全身,他眼中卻只有姐姐的杯子。
這瞬間,我便再也騙不了自己。
姐姐輕輕拂去我的眼淚,臉上帶著嗔怪與忐忑。
“不過是個杯子,你怪她干嘛?”
“小禾,你什么時候醒的?有沒有看見什么?”
我看見他們在門外擁抱。
看見傅緒言情不自禁低頭索吻。
看見他們把我當個傻瓜一樣試探,卻沒有任何愧意。
我張了張嘴,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傅緒言見狀,掏出手機點開日歷遞給我。
“三天后就是婚禮了,可你骨折了要坐輪椅。”
“你一向要出片,肯定不想這樣上臺。要不讓你姐姐替你上臺,怎么樣?”
余光中姐姐唇角暈開的口紅刺得我眼生疼。
我垂了垂眸,靜默許久,啞聲道。
“要是推遲婚禮——”
“不行!”
傅緒言立刻打斷,頓了頓,軟下聲音。
“親友都請好假了,你一向體貼,能理解對不對?”
“再說了,你姐姐因為不育決定不婚,你就當圓了她婚禮的夢。”
我怔了一瞬,突然便明白為何喜歡孩子的傅緒言,從不讓已婚朋友帶著孩子上門。
就連請鄰居孩子當花童的提議,也讓他大發雷霆。
現在想來,是他貼心,怕戳到姐姐的痛處。
我自嘲地笑笑,低頭間眼淚大顆落下。
門被敲響,傅緒言走出去,再回來時手里多了輛輪椅。
“婚禮開銷大,你多住一天,我給書言的彩禮就少一分。”
“為了你姐姐的面子,你就先回家養著。”
頓了頓,他轉了圈輪椅,找補道。
“你看,輪椅后面還掛著你喜歡的香水,咱們回家好嗎?”
我盯著那瓶茉莉香水,只覺可笑。
我跟姐姐雖然長得像,喜好卻南轅北轍。
可傅緒言卻總是混淆。
他下班會忘記我愛玫瑰,帶回姐姐愛的茉莉。
做菜會避開我愛的辣椒,四菜一湯全是姐姐愛的粵菜
就連挑選婚床的床單,他都要挑姐姐愛的品牌。
在我終于壓不住委屈后,傅緒言摔了我們唯一的情侶水杯,冷聲道。
“你姐姐當年供你讀書容易嗎?我替你上點心還成了我的不是。”
“吃你姐姐的醋,你不覺得自己太白眼狼了嗎?”
我被說得寒心,忘了解釋當年父母留下的遺產都在姐姐手里。
他像是篤定,我這個理應懺悔的人不敢反抗。
于是此后,他的偏心更加明目張膽。
而現在,他要我為那所謂的面子讓步。
我諷刺地笑了笑,看向一聲不吭的姐姐,扯下香水突然砸向她。
濺起的碎片劃破了她的臉。
傅緒言慢一步護在姐姐身前,重重將我的手打落。
“林望禾,你怎么敢?!”
姐姐捂著臉,淚眼朦朧。
“小禾不愿意就算了吧,身體重要,多花點也沒事。”
我靜靜看她,嗤笑道。
“那一柜子的包不比我的住院費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