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北再無孤雁往來
男友總說對的人會在前途里等他,每次都讓我等一等。
高考時,宋硯洲換掉了和我約定好的志愿。
我們自此分隔南北,他讓我先等等。
工作后,他選擇競聘的崗位離我三千公里,依舊讓我再等等。
我等了整整九年,在京粵線的火車上往返了九十九次。
第一百次找他的途中,我刷到一個短視頻。
“滬市小姐因為戀家留在滬市。”
“粵城先生為我大學考滬大,工作留任滬企。”
“今天是他為我奔滬第九年,至此,先生和小姐永遠在一起。”
圖文**是一張十指相扣的牽手照。
正感慨怎么別人的異地戀都能修成正果。
我猛然發現照片里戴著對戒的手,有著跟男友一樣的疤痕。
那是年幼的宋硯洲護我出火場留下的烙印。
我不可能認錯。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宋硯洲一直在奔赴和別人的未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一首情歌兩難”的配樂正循壞播放。
我強撐著發顫的身體,從經停站下車返程。
那我們就一拍兩散。
永遠等不到的結果,我不等了。
......
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跑向換乘點。
里面裝滿了帶給宋硯洲的真空燒鵝和乳鴿。
過去九年,我都是坐著32小時的火車硬座。
再扛著一堆宋硯洲愛吃的食物,滿懷期待去滬市見他。
此時此刻,一顆真心碎得徹底。
手機不斷傳來宋硯洲的消息。
“還有多久到,真空抽好了嗎?別把吃的悶壞了。”
我一愣。
繼續翻著那個女孩的過往視頻。
“吃粵城先生的家鄉菜啦!好美味的燒鵝!”
“嘿嘿,他說我愛吃就再托朋友給我寄十只!一百只!”
是這樣啊。
怪不得每次宋硯洲都要反復叮囑我記得拿粵城特產,越多越好。
原來是要給他的心上人獻寶。
我呆呆地站在火車站臺。
四十度的烈陽天,我卻渾身發寒。
膝蓋正**辣的疼。
是奔跑著趕火車不慎摔倒的擦傷。
衣服上滿是湯漬,是坐在硬座被泡面湯汁撒了一身的狼狽。
我攥緊行李箱拉桿,心臟疼得發顫。
我九年的奔波,從頭到尾只是一場笑話。
見我沒回復,消息彈窗越來越多。
“燒鵝的口味選對了嗎,必須要是深井燒鵝。”
“你上回帶來的是古井燒鵝,這次沒帶錯吧?”
“允檸?你知道的,我就饞這一口。”
他突然發給我十條消息。
條條都在質問我有沒有帶來合適的口味。
可我給他發的最后幾條消息分明是:
“硬座的人好沒素質,把泡面的開水潑了我一身。”
“有猥瑣大叔一直**我腿,好難受呀。”
他沒回復。
自然地忽視我每一條痛苦,沒有一句關心。
我的心漸漸涼透了。
沒有一絲余溫。
異地第一年,宋硯洲會心疼地給我買***。
兩小時的行程,他抱著一束玫瑰接機。
再后來,變成十小時車程的**。
最后成了硬座往返的風塵仆仆。
看著視頻里的女孩品嘗著各個粵城特產。
那么光鮮亮麗,時不時說出幾句評語。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錯的人永遠得不到結果。
我隨手將行李箱扔在候車室。
這么繁重的包袱,我不要了。
連帶著這錯誤的九年,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