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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出名額后,我成了全家高攀不起的人
大四開學,學院恭喜我入圍“青年建筑師計劃”。
我熬了整整三年,做了十幾個落地項目才換來這個結果。
當晚,媽媽做了一桌子菜,笑著勸我。
“念念,你那個名額,讓給你姐姐吧?!?br>
“她抑郁癥才好,經不起刺激,你讓讓她?”
我夾菜的手頓住。
爸爸直接把菜夾到姐姐碗里,沒看我一眼:
“安安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她剛畢業,簡歷上缺一個像樣的履歷。”
“你小時候得到我們的寵愛夠多了,要不是因為你出生,我們的精力都在你身上,你姐姐也不會因為被忽視落下病根。”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只覺得心寒。
忽然想起,三年前我考進全省前五十,他們要我照顧姐姐的感受,硬把我改成了省內末流二本。
而姐姐高考失利,他們卻砸了五十萬讓她進了一所民辦藝術院校。
“妹妹~我已經跟我朋友說了我要去京市實習了,你不能讓我丟臉呀!”
這些年,我爭取的所有機會,全部落在了姐姐頭上。
而我,從來都沒有拒絕的機會。
他們說完就起身,像完成了一個沒有懸念的輕松任務。
我對著滿桌的殘羹,不再猶豫,打開手機發送了一封郵件。
“本人自愿放棄本次入圍資格”。
……
客廳傳來爸**商量聲。
“房子我已經托人看了,到時候把這里的房子賣了,在京市買套兩室一廳?!?br>
“安安剛畢業,身體不好,得住的舒服點,才能好好的工作?!?br>
他們盤算著未來,家里的一切都在為姐姐鋪路。
“兩室一廳哪里夠。”
媽媽接著說:“總得備一間客房啊,不然安安的朋友留宿住哪。”
他們甚至考慮到了姐姐的朋友,卻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看著他們三個聊的開懷,我心里泛起一些酸澀,起身上樓,卻在樓梯口忽然被叫住。
“念念,你上次那個獎學金是不是到賬了,先轉給你姐姐當租房押金,她那邊的定金要的急。”
“媽,那是我的生活費!”我一愣,攥緊拳頭。
大學四年,他們每個月只給我600的生活費,根本不夠。
這些年,我全靠獎學金,或者做兼職才勉強撐下來的。
“算了,妹妹不愿意的話,我的錢也可以拿來墊一下的。”
姐姐挽著媽**胳膊,說得委屈。
“胡鬧,那是你攢下的錢,哪能隨便拿出來墊?!?br>
媽媽嗔怪地拍了拍姐姐的手:“**妹獎學金多,拿出來補貼家用應該的。”
我看著她們母慈女孝,將我的獎學金歸屬定得明明白白。
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房間。
導師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江栩念,你知道這個計劃全國只選三個人嗎?你怎么能放——”
“老師。”我打斷她。
“我知道,我有自己的打算。”
導師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掛了電話,我靠在窄窄的單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縫隙。
那是姐姐四年前抑郁癥發作,扔東西砸出來的,爸媽說她高三壓力大,讓我多擔待。
海市雨季漫長,我的房間總在漏水,永遠散發著一股霉味。
可爸媽從來沒有想過修一下我的天花板。
也許早就忘了。
一滴水漬,突然從天花板的縫隙滴下,落在我的臉上。
我抬手擦了一下,在床上翻了個身,破舊的單人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是我小時候的床鋪,從小學一直用到現在。
隨著我長大,這張小床也變得愈發擁擠。
我也曾經和爸媽提過,想換一張新床。
可是爸媽說,只要能睡覺就行了,又沒壞,沒必要換新的。
后來,我看著隔壁房間里,姐姐那張兩米寬的粉色公主床,再也沒有提過。
正出神,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郵件。
江栩念同學**,經終審評議,您已獲得南州大學建筑學院全額獎學金+助研崗位錄取資格。請您于七日內確認是否接受Offer。
我壓下心中的雀躍,買了三天后去南州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