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三周年那晚，顧硯舟終于答應帶我見他的朋友。

我換好裙子走到包廂門口，卻聽見里面有人起哄。

“嫂子評分七十二，沒過八十五，今晚不能進吧？”

顧硯舟笑了一聲。

“先隔著門聊兩句，看看能不能加分。”

下一秒，門被拉開一條縫。

他的兄弟把手機懟到我面前，屏幕上是我的評分表。

長相八分。

脾氣六分。

會不會喝酒，待定。

不能接受男朋友通宵打游戲，扣十分。

介意他和青梅單獨看電影，扣二十分。

最后一欄寫著：

“不夠懂事，暫不建議帶進圈子。”

包廂里笑成一片。

顧硯舟靠在沙發上，沒替我說一句話。

他只是晃了晃酒杯。

“那就讓她回去吧。”

我站在門外，突然想起這三年。

他總說朋友重要，我就盡量不打擾他的局。

他總說許知意是他好兄弟，所以我再不舒服，也只能忍著。

原來我不是沒資格生氣。

我是連見他朋友，都要先被打分。

手機又響了一下。

顧硯舟發來消息。

“別黑臉，先來給他們敬杯酒，分數還能補。”

我轉身下樓，這場局，我不進了。

……

電梯門合上時，包廂里又爆出一陣笑。

有人拖長聲音喊。

“顧哥，嫂子抗壓不行啊，再扣十分。”

“這才第一關，就玩不起啊。”

我盯著鏡面里的自己。

淡青色裙子，低跟鞋，耳邊一對小珍珠。

為了今晚，我練過很多遍自我介紹。

還給顧硯舟那幾個朋友都準備了禮物。

江述喜歡打球，周讓喜歡模型，許知意喜歡絲巾。

這些，全是顧硯舟隨口提過的。

他說，他們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便認真地想，既然要走進他的生活，總不能空著手。

可我站在門外，連門都沒進去。

電梯到一樓。

夜風灌進裙擺，我凍得打了個顫。

顧硯舟的電話打來。

那邊很吵。

“溫梔，你去哪兒？”

“回家。”

“今天三周年，我好不容易把他們都叫齊，你別掃興。”

我突然笑了。

“我掃興，我站在門口過紀念日嗎？”

他頓了一下。

“當然。他們嘴上損，人都不壞。”

電話里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許知意溫軟的聲音。

“哎呀，女孩子臉皮薄，還矯情。”

她似乎接過了電話：“咱們兄弟都這么開玩笑的，溫梔姐，你生氣就挺沒意思的。”

周讓附和：“還是知意好，沒有女孩子的矯情，江述他們就是做個抗壓測試，看看她能不能開玩笑。”

我掛斷電話。

五分鐘后，顧硯舟追了出來。

他沒穿外套。

許知意也追出來，披著他的黑色大衣，站在旋轉門里。

顧硯舟看見我手里的禮品袋，眉頭微皺。

“還真走了？”

我看著他。

“那張評分表，是你做的？”

他避開我的眼睛。

“江述他們嘴欠，開玩笑而已。”

“開玩笑？”

我想起表格上整齊的日期、項目、備注。

那不是臨時起哄。

是早就準備好的羞辱。

許知意走出來打圓場。

“梔梔，那表是我隨手做著玩的。”

“他們也只是起哄。”

顧硯舟順勢緩了臉色。

“聽見了嗎？沒人惡意針對你。”

我抬眼看他。

“許知意也給我打分了嗎？”

顧硯舟明顯不耐。

“溫梔，你別太玻璃心。”

我沒再說話。

只是把禮品袋放到他腳邊。

“這些，你自己分吧。”

顧硯舟皺眉。

“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

“我準備了很久。”

“現在用不上了。”

凌晨一點，他發了朋友圈。

照片里，他的朋友們圍著一個蛋糕。

許知意坐在他身邊。

配文是：“三周年，朋友都在。”

評論區有人問：“嫂子呢？”

江述回復：“審核中。”

周讓又跟了一句：“一輪未通過。”

顧硯舟沒有解釋。

我坐在客廳，把給他準備的領帶夾推進抽屜最深處。

手機又響。

顧硯舟發來消息。

“明晚七點，老地方，他們也知道錯了，給你道個歉。”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

“好。”

不是原諒。

是覺得，三年的感情，該畫個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