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贈晚風,我止舊賬
我胃痛到冒冷汗,在線上藥店買了藥,外賣送到后卻被男友拒收。
他對著賬,頭也沒抬:
“外賣配送費要六塊,不劃算,去附近藥店買便宜。”
我撐著墻下樓,回來時藥盒被雨淋濕,剛買的白粥也灑了半碗。
崔景衡看了一眼,順手把粥倒進垃圾桶。
“都涼了,再熱還費電。”
我沒哭也沒鬧,空腹把藥吞下去。
從我們認識起,崔景衡就是這樣。
吃飯要看滿減,約會要算路費,連我生日想買束花。
他都說鮮花保質期短,情緒價值溢價太高。
我一直以為,他天生理性,凡事都講性價比。
直到昨晚,我看見了他的購物記錄。
一瓶冰島空氣,售價兩萬八。
備注只有一句:
玥玥說想聞一聞自由的味道。
原來他不是不會做虧本買賣,而是我不值得。
既然我在他那里永遠不劃算。
那這段感情,我也該及時止損了。
......
我把六塊配送費轉過去后,崔景衡終于滿意地把賬本合上。
他沒再問我胃還疼不疼,只把那張外賣拒收截圖存進了我們的共享賬本。
備注寫得很清楚。
阮嘉欣個人失誤:胃藥42.8,白粥2,拒收損失3。
我靠在沙發上,胃里一陣陣抽痛,手指冷得發麻。
他卻像剛完成一場復盤,語氣平穩。
“我不是不讓你買藥,是你消費決策太差。”
“下次記得提前備藥,避免非理性支出。”
我沒反駁,只低頭拆藥。
說明書被雨水泡花,藥盒邊角也爛了。
崔景衡看了一眼,皺眉:
“保存不當,藥效穩定性也會受影響造成損失。”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我的胃疼,到最后只剩下“造成損失”。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坐在餐桌前,等我給他煮粥。
從前我會起早去菜市場買臨收攤的青菜,再把昨晚剩下的米熬成粥。
因為他說,外賣早餐溢價高,自己做才是長期最優解。
可這天我沒有進廚房。
我坐在桌邊,給自己點了一份熱豆漿和小籠包。
外賣員敲門時,崔景衡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昨晚剛為配送費浪費過一次,今天還點?”
我接過袋子:“我自己付的。”
他當著外賣員的面,把賬本軟件打開。
“你看,這就是我說的非理性消費。”
外賣員尷尬地站在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崔景衡卻還在繼續:
“阮嘉欣最近消費習慣很差,我在幫她糾正。”
那一瞬間,我手里的豆漿燙得厲害,卻沒有他這句話更讓我難堪。
我沒有吵,只把門關上。
剛坐下,門鈴又響了。
這一次,快遞員抱著一個銀色禮盒,小心翼翼地問:
“請問許玥小姐的快遞,是放這里嗎?”
崔景衡幾乎立刻起身。
他接過那個印著極光紋路的罐子,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寶。
我看著他:“這就是那瓶兩萬八的冰島空氣?”
他手一頓。
“你偷看我手機?”
“彈窗自己跳出來的。”
他松了口氣,語氣又恢復理直氣壯。
“玥玥最近壓力大,想找點精神寄托。”
“所以就買空氣?”
“這是情緒投資。”
他回答得坦然。
“她是我們公司重點客戶的女兒,維護關系本來就是低成本高回報。”
崔景衡將東西花重金閃送過去后,許玥很快發來視頻。
她打開罐子,對著鏡頭笑:
“景衡哥,我好像聞到風的味道了。”
崔景衡也笑了。
我和他在一起四年,很少見他這樣笑。
他掛斷視頻,才發現我一直沒說話。
“你別多想,玥玥就是小孩子心性,給她買東西不需要講道理,她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點點頭。
原來他也知道,買東西本來不需要講道理。
只是輪到我時,他永遠都要算值不值。
上午,我把這些年他送我的東西整理出來。
超市積分換的圍巾,買一贈一的水杯,臨期折扣的香薰。
每一樣他都說實用、劃算、不浪費。
可沒有一樣,是因為我喜歡。
我把它們裝進紙箱,貼上便簽:
低價處理。
崔景衡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阮嘉欣,你又在鬧什么?”
我抬頭看他,聲音很輕。
“我只是覺得,你說得對。”
“虧損的東西,就該早點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