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哥哥找心理博主勸我放棄錄取,卻不知道博主就是我
經營藝考心理*ot三年,我替無數考生寫過安慰信。
最后一封,卻是寫給我自己的。
頂尖美院錄取確認當天,一個匿名賬號發來咨詢。
他想讓我替他寫封信,勸妹妹接受落榜。
“她天賦好,復讀一年也沒事。”
“但是我養妹身體不好,已經考三年了。”
“遞補只差一個名額,我不能再看她哭。”
我問:“所以,你想讓親妹妹主動放棄?”
他沉默了一會。
“來不及了,我已經替她點了放棄。”
“家里人都瞞著她。明早結果出來,她肯定會鬧。”
“你不是最會安慰人嗎?幫我寫封信,好好勸勸她。”
“讓她別鉆牛角尖,明年還有機會。”
緊接著,他把妹妹的情況發了過來。
十八歲,左撇子,討厭香菜,最喜歡畫鯨魚。
十二歲那年,因為車禍落下聽力障礙。
最后,他上傳了一張參考圖片。
小熊抱著畫板,歪歪扭扭寫著:
哥哥,等我以后出名了,第一個給你畫像。
那是我十二歲送給哥哥的生日禮物。
我盯著屏幕,手指一點點涼透。
......
那年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不起顏料,就拿水彩筆畫了只抱著畫板的小熊。
哥哥卻高興壞了。
他把畫壓進書桌玻璃板底下,誰碰都不讓。
"這是我妹妹畫的。"
"以后值錢著呢。"
這張畫,除了他,沒人翻得出來。
匿名賬號還在催。
"老師,信今晚能寫好嗎?"
"明早十點前要用。急。"
我盯著屏幕,慢慢摘下助聽器。
世界一下安靜。
只剩電腦風扇嗡嗡轉。
對方說,他有兩個妹妹。
親妹妹十八歲,第一次藝考,北川美院專業課全省第一。
養妹沈念身體不好,先天心臟病,已經考了三年,遞補第二。
只差一個名額。
所以,他偷登親妹妹的賬號,替她點了放棄。
全家人都同意。
只瞞著親妹妹一個。
我重新戴上助聽器。
右耳傳來一陣細密的電流聲。
十二歲那場車禍后,我左耳全聾,右耳只剩不到三成聽力。
最難的時候,哥哥天天守著我。
他學手語,陪我做康復,替我跟醫生溝通。
那時候我脾氣很差,摔過他的手機,撕過他的衣服。
他從來沒生氣。
只是一遍遍打手語:
"別怕。哥在。"
六年了。
我把所有密碼設成他的生日。
***、郵箱、招生系統。
因為我信他。
比信自己還信。
現在,他告訴一個陌生人——
"她信我。讓她發驗證碼,不難。"
我打字,手指頭是涼的。
"她知道真相,會恨你。"
對面沉默很久。
"她可以恨。"
"但念念不能再考**年了。"
"親妹妹天賦好,明年照樣能上。"
"她從小就愛跟念念爭,我不敢讓她知道,怕她刺激念念。"
愛跟念念爭。
我盯著這五個字。
家里有兩份禮物,漂亮的永遠先藏起來給沈念。
每次全家出游,都挑我參加比賽的日子。
照片從不發朋友圈。
怕我看見。
哥哥偶爾帶回一份紀念品,**我的頭說:
"聽聽乖,等你耳朵好了,咱們再去。"
他們不是不愛我。
只是每次非要選一個的時候,被放棄的那個,永遠是我。
我繼續試探。
"你們打算怎么騙她?"
"就說學校復核出她聽力不合格,取消資格。"
"證明已經弄好了。"
"反正她耳朵本來就壞,容易信。"
我的右耳又開始疼。
嗡的一聲,像有人拿鐵絲在里面攪。
他們連借口都不用想。
因為我的殘疾,本身就是最好的幌子。
這時,房門被敲響。
哥哥端著藥和溫水進來。
"聽聽,右耳又疼了?臉色好差。"
他彎腰看了眼我的助聽器,皺著眉替我把音量調低。
動作很輕。
像對一件易碎品。
"明早我帶你復查。"
"北川的結果晚點看也沒事,耳朵重要。"
我看著他。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匿名賬號同步收到新回復。
是他剛才在走廊發的。
"老師,信溫柔點。"
"我妹妹很信你這個賬號。"
"你說什么,她基本都聽。"
"拜托了。"
我吞下藥,沖他笑了笑。
"好。"
"哥,你對我真好。"
他愣了一下。
隨即也笑了。
"那當然。你是我親妹妹。"
親妹妹。
所以可以被騙。
可以被偷。
因為是親的,所以跑不掉。
等他出去,我點開另一封郵件。
京州美術學院,星芒實驗班。
全國只錄五人。
我的作品集通過了最終審核。
確認入學的截止時間,明天上午九點。
京州離家一千六百公里。
我拼了命考北川,只因為離哥哥十分鐘車程。
現在,我把手指放在確認鍵上。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只差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