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畫滿五百顆星星后,我離開了她
妻子戒酒第五百天,我在冰箱上的日歷畫了顆星星。
那是我們復婚的約定。
滴酒不沾滿一年,過去的事一筆勾銷。
當初她喝醉后,和男助理在車上接吻被我發現。
我堅決要離婚,她攔著車不讓走,被車門夾斷了兩根手指。
斷指接好后她去簽了戒酒承諾書,每周給我發檢測報告。
復婚后她確實滴酒不沾,連做菜都不放料酒。
公司年會用白水代替,客戶嘲笑她矯情做作也不惱。
我覺得一個女人能為我做到這份上,值得再信一次。
直到第五百零三天夜里,我起來給孩子沖奶粉。
廚房燈沒開,黑暗里她的手機屏幕亮在餐桌上。
是一條外賣訂單推送:
您的訂單已送達:烈酒兩瓶,配送地址:城東青年公寓1702。
收貨人寫的是她***上的曾用名。
我查了那個地址的物業登記,戶主是當年的那個男助理。
她戒掉的不是酒,是在我面前喝酒的習慣。
五百顆星星,不過是她每晚從那間公寓準時回家的打卡記錄。
這一次不用她斷指,我自己會把門打開。
......
“怎么燈也不開。”
楚曼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拖鞋摩擦木地板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客廳里分外清晰。
我看著餐桌上剛剛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那條烈酒的外賣訂單推送,還烙在我的視網膜上。
我伸手拿過奶瓶,轉過身。
“陽陽剛睡沉,怕刺眼。”
她走過來,熟練地從我手里接過奶瓶和水壺。
手背貼了貼我的臉頰。
“水有點涼了,我來兌,你去床上躺著。”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一如既往的溫和體貼。
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看著她那只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關節處,有兩道淡淡的環形疤痕。
那是當初為了攔我的車,被車門夾斷后接骨留下的痕跡。
我盯著那兩道疤。
“你的手今天復健做了嗎。”
她兌水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輕笑。
“早就好了,就是下雨天偶爾泛酸。你別總惦記這個,為你受點傷算什么。”
她試了試奶溫,遞給我。
隨后習慣性地攬住我的肩膀,低頭在我的額角親了一下。
距離很近。
我鼻尖聞到了一絲極淡的松木香。
不是家里的洗衣液味道,也不是她平常用的沐浴露。
是車載香薰的味道,而且是一種很冷門的牌子。
陳佳宇以前就偏愛這種味道。
我身子僵了一瞬,沒有躲開。
“明天周末,你還要去公司加班嗎。”
她拿過餐桌上的手機,揣進睡衣口袋。
“嗯,有個并購案要收尾,客戶那邊催得緊。”
她摸了摸我的頭發。
“等忙完這一陣,我請年假,帶你和陽陽去北海道滑雪。”
“好。”
我端著奶瓶回了臥室。
身后的腳步聲跟著進來,她替我掖好被角,轉身去了外面的洗手間。
水流聲響起。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第五百零三天。
五百零三個按時回家的夜晚。
她在那間公寓里,用曾用名點著烈酒,和當年的男助理推杯換盞。
然后再帶著一身干凈的衣物,回到這個充滿奶香味的家。
扮演一個滴酒不沾的好妻子。
第二天清早。
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
我推開門,楚曼荷正在煎蛋。
流理臺上放著一瓶剛買的蘋果醋。
“今天做糖醋排骨不用料酒,我試著用蘋果醋調個汁,口感應該也不錯。”
她轉頭沖我笑,眉眼間全是顧家女人的溫和。
我走過去,看她把排骨下鍋。
沒有料酒的香氣,只有淡淡的果酸味。
“曼荷。”
“嗯?”她翻炒著排骨,動作嫻熟。
“你車里的香薰是不是換了,昨天聞著有點刺鼻。”
她手上的鍋鏟停了半秒。
鍋里的油滋滋作響。
“哦,昨天去洗車,店里隨手放的一個試用裝,你不喜歡的話我等下就扔了。”
她把火調小,轉過身,神色自然得沒有一絲破綻。
“你鼻子還是這么靈,那次大病后留下的敏感還沒退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對我的包容和寵溺。
“是嗎。”我輕描淡寫地移開視線,“可能吧。”
她把飯菜端上桌,細心地替我把魚刺挑干凈。
吃過飯,她穿上大衣,在玄關換鞋。
“老公,今晚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