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當世界清晰,原來我最孤獨
我失明了十年,再睜眼,卻看到了我男友和我閨蜜貼在一起。
在此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男朋友賀言每次接電話都會走到陽臺,說是怕吵我休息。
閨蜜江甜每周來家里陪我,走之前總會幫我整理臥室。
我恢復視力的那天,醫生說需要循序漸進地適應光線,不能刺激。
所以我戴著墨鏡回了國,推開家門,江甜尖叫著撲過來抱我。
"寶寶你回來啦!想死你了!"
賀言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對她語氣冷淡:"你擋路了,讓我看看她。"
他們嘴上嫌棄著彼此,身體卻緊緊貼在一起。
賀言掏出手機飛速打了一行字。
江甜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彎了。
我墨鏡下的視線往屏幕上掃了一眼,
賭五千塊,她這輩子都發現不了。
江甜回了一句:你太壞了,我加注一萬。
賀言溫柔地摸我的頭:"眼睛好點了嗎?"
我笑著回答:"還是看不太清。"
十年了,
看不清的原來不止是眼睛。
......
“這墨鏡太黑了,戴著多壓抑啊。”
江甜嬌嗔著抱怨。
她抬起手,作勢要來摘我臉上的墨鏡。
我的手指本能地攥緊了衣角。
賀言一把按住江甜的手腕,嗓音依舊是那副極其耐心的溫和調子。
“別鬧,醫生不是說了要避光嗎。”
“晚荔的眼睛受不了刺激,你別瞎碰。”
江甜撇了撇嘴,收回手。
但她的指尖,卻在離開前,極其隱蔽地在賀言的手背上輕輕勾了一下。
賀言沒有躲,反手將她的手指捏了一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拉扯出了拉絲的笑意。
我看著他們緊貼在一起的大腿,胃里突然翻起一陣劇烈的惡心。
“我就是心疼荔荔嘛。”
江甜順勢靠在沙發的扶手上,身體幾乎要傾倒進賀言的懷里。
“***治了這么久,花了幾百萬,結果還是看不清。”
“荔荔,你受苦了,以后我每天都來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她嘴里喊著荔荔。
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賀言的側臉。
賀言轉過頭,溫柔地握住我的雙手,將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里。
“沒關系,看不清也無所謂。”
“十年來我不都是你的眼睛嗎?以后也是。”
“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表情深情到了極點,聲音里帶著讓人信服的暖意。
哪怕此刻他的余光正落在江甜敞開的領口處。
我強壓下想要抽回手的沖動。
“賀言,謝謝你。”
我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像極了一個習慣了依賴的盲人。
江甜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
“哎呀,不說這些傷感的話了。”
“為了慶祝我們荔荔回國,我今天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大餐!”
賀言順勢松開我的手,笑著調侃。
“就你那廚藝,別把廚房炸了就行。”
“晚荔胃不好,你少弄點那些重油重辣的。”
江甜瞪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往廚房走去。
“就你話多,嫌棄就別吃。”
賀言無奈地搖搖頭,站起身。
“我去看著她點,免得她真把廚房燒了。”
他彎下腰,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乖,你剛回來肯定累了,在沙發上休息一會。”
“飯做好了我叫你。”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
“好。”
賀言轉身走向廚房。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隔著墨鏡的深色鏡片,視線跟著他的背影。
廚房是開放式的。
賀言走進去的時候,江甜正站在水槽前洗菜。
賀言極其自然地從身后貼了上去。
他的雙手環過江甜的腰,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
江甜扭動了一下身體,用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胸口。
嘴里發出的聲音卻依舊是平穩的。
“你離我遠點,案板太小了。”
賀言低聲笑了一下。
他低頭在江甜的耳邊說了一句什么。
江甜的耳根瞬間紅了,轉過頭作勢要打他。
兩個人就在離我不到十米的廚房里,肆無忌憚地打情罵俏。
因為他們吃準了我什么都看不見。
我攥緊了身側的沙發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真皮的紋理里。
我原本以為。
賀言每次接電話去陽臺,真的是怕吵我休息。
現在想來,那些避開我的通話,全都是在跟江甜互訴衷腸。
這十年的黑暗里,我把他們當成我生命里唯二的光。
原來我只是他們用來找刺激的工具。
過了大概半小時,飯菜做好了。
賀言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牽起我的手,引導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來,慢點,椅子在這里。”
他拉開椅子,讓我落座。
江甜端著最后一盤菜走過來,坐在我的對面。
“荔荔,嘗嘗我做的糖醋排骨,特意為你學了好久的呢。”
賀言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的碗里。
“她手藝也就那樣,你隨便吃點,不好吃我晚上帶你去吃西餐。”
我拿起筷子,摸索著去夾碗里的排骨。
因為還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畫面沖擊,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排骨掉在了桌布上。
“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
賀言立刻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幫我擦拭面前的油漬。
他的動作耐心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不悅和煩躁。
“沒關系,我再給你夾一塊。”
他重新夾了一塊排骨,直接遞到了我的嘴邊。
“張嘴。”
我僵硬地張開嘴,咬下那塊肉。
就在這一刻。
我的視線越過桌子,看到了桌子底下的畫面。
江甜脫掉了拖鞋。
她白皙的腳趾正順著賀言的小腿,一點點向上攀爬。
賀言的手正穩穩地端著我的碗。
臉上掛著深情款款的微笑。
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一下。
他一邊喂我吃飯,一邊在桌下回應著江甜的**。
“好吃嗎?”
賀言柔聲問我。
我嚼著嘴里的肉,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在口腔里彌漫。
“好吃。”
我扯出一個笑容,輕聲回答。
江甜坐在對面,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我笑顏如花。
“好吃你就多吃點,以后我天天做給你吃呀。”
她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下一秒,賀言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沒有聲音提示,顯然是設置了靜音。
我清晰地看到了屏幕上的那條消息。
江甜:刺激嗎?當著你**媳婦的面。
賀言沒有拿起手機,只是垂下眼皮掃了一眼。
他放下碗筷,伸出那只剛才喂我吃飯的手,在桌下狠狠地掐了一把江甜的大腿。
江甜極其細微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臉頰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賀言轉過頭,看著我那張藏在墨鏡后的臉,語氣越發溫柔。
“晚荔,喝點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