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祭祖，火盆邊堆著四個高高的紙錢封包。
爸爸的、媽**、弟弟的、弟弟女朋友的。
沒有我的。
我一直告訴自己，潮汕規矩多，他們可能還在準備。
弟弟帶女友第一天進門，媽就把她當自家人，買的全是最貴的金箔紙。
我每個月按時往家里打八千塊，
回來時卻連個祈福的紙封都沒有。
我定在神臺前：“我的那份呢？”
媽媽上著香：
“女孩的名字寫在封包上，祖宗那邊收不到錢，浪費福氣。”
可是弟弟剛談的女朋友，封包卻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第二天，我自己買了一沓金元寶，寫上名字放在供桌旁。
等火苗竄起來的時候。
爸爸拿著燒火棍撥弄火盆：
“剛在門外施食，拿去燒給路邊的孤魂野鬼了。”
我說：“那是我的祈福封包。”
爸爸眼皮都沒抬：
“幾張破黃紙而已，明年讓**再給你折不就行了。”
弟弟在旁邊嘟囔：
“啊？姐，我還以為那是媽媽隨手放的引火紙呢。”
也對，用來引火的廢紙，燒成灰就該隨風散了。
這次散了，就不聚了。
......
“你弟媳第一次上門，你這個做大姑姐的，拿五萬塊錢給她打套金器。”
祭祖剛結束，晚飯桌上的熱氣還沒散。
我剛夾起一塊鹵鵝，筷子停在半空。
“我每個月工資一萬，八千打給家里做生活費，我手里連兩千塊都沒有。”
父親捏著杯子的手頓住了。
母親見狀，立刻夾了一塊鵝肝，放到我碗里。
“文欣最懂事了，女孩子在外面花不了什么錢，你擠一擠總會有的。”
擠一擠？
我那套在市郊租來的老破小，連個像樣的衣柜都沒有。
三年了，我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
“媽，我真沒錢。上個月嘉豪說要換最新款的手機，你讓我把花唄套現給他買的，我現在每個月還要還分期。”
母親拍著我的手背，。
“沒現金就去刷信用卡嘛。”
她壓低聲音，眼神往坐在對面的弟媳那邊瞟了瞟。
“你弟弟要在女方面前抬起頭，全靠你這個姐姐撐場面，這是高家的臉面。”
高嘉豪盯著手機屏幕里的游戲，他隨口嘟囔了一句。
“媽，算了吧，姐要是真沒錢，我去網貸也行，反正現在下款快。”
“砰！”
父親將茶杯砸在茶盤上，滾燙的茶水濺在了我手背上。
“高家的男人沒有借錢的規矩！文欣吃家里飯長大，現在弟弟要結婚，出點怎么了！”
高嘉豪嚇得縮了縮脖子，低頭繼續瘋狂點擊手機屏幕，再也不看我一眼。
手背上的灼痛感還在蔓延。
我捂著手，想水槽沖洗。
母親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把從我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我的手機。
“媽！你干什么！”
我驚呼出聲，伸手去搶。
母親掐住我的下巴，將手機屏幕直接懟在我的臉上。
面容解鎖成功。
她熟練地點開支付軟件：“
“轉賬密碼還是嘉豪的生日對吧？我就知道你不敢改。”
“你信用卡額度不是有六萬嗎？套五萬出來。”
我看著她熟練地輸入金額，指尖冰涼。
“媽，套現是要手續費和利息的，我拿什么還？”
父親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少在這哭窮，你一個女孩子，隨便找個男人嫁了要點彩禮，什么債還不清？”
母親滿意地把手機扔回桌上，像施舍一樣把菜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行了，吃菜吧，涼了就腥了。”
我看著桌上那一盤被翻得亂七八糟的鹵鵝。
突然覺得，在這個家里，我連那只被切碎的鵝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