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塊一拳------------------------------------------“還差一千五。”，紅色倒計時停在十七小時二十三分。武考報名費一千八，他的***里只剩三百零七塊五毛。頁面下方寫著逾期不補，來年重報。。玻璃后面的老師拎包走人，臨走前敲了敲窗：“許川，系統明天中午十二點鎖。學校最多替你留名額，錢得自己交。知道了。”，沿著訓練樓往外走。晚訓剛結束，一樓的器械室還亮著燈，兩個校隊成員正把護具往柜里塞。羅勁站在測力機旁，左手纏繃帶，右手對著空氣打了半拳，又停下來調整肩膀。，羅勁叫住了他。“缺報名費？你在教務處裝了**？繳費名單貼在公告欄。全年級只剩你沒交。”羅勁撕開繃帶重新纏，“陪我試三拳，五百一拳。”，把剩下的器材往架上一塞。其中一個經過許川身邊時，用手背敲了敲自己的肋下：“上次裂了兩根，醫藥費羅勁照付。你自己算。”：“打哪？胸腹護甲，不打頭。倒一次就結束，錢按實際拳數算。先轉賬。”：“一拳一結。行。”
許川走進器械室，把書包放到墻邊。護甲有三層，最里面那層吸汗棉已經被上一名陪練壓得變形。他換了一件硬殼完好的，又從柜臺取出護齒。器械***老秦還沒走，見兩人往對練區去，伸手攔了一下。
“訓練申請呢？”
羅勁把手機貼上登記器。屏幕跳出校隊加練許可。
老秦又看許川：“你不是校隊。”
“臨時陪練。”許川說。
“出了事，醫務室只報基礎處理。”
“錄像開著就行。”
老秦按下場邊的記錄鍵，八個攝像頭亮起紅點。他拖來急救箱，擺在對練區外，隨后把隔離欄合上：“十點清樓。還剩二十六分鐘。”
許川站到白線內，活動了兩遍肩背。他從小學開始練***統一下發的基礎拳法，二十四式里只有直拳、格擋和幾種步法。他已經練到**，氣血卻停在六段，校內實戰成績排不到前五十。
羅勁比他高半頭，武徒九段，右拳戴著薄皮拳套。
“第一拳只用直勁。”羅勁說，“準備好叫我。”
許川把兩臂交疊護住胸口，后腳抵住地墊接縫：“來。”
羅勁踏過白線。
拳套壓中護甲，硬殼發出一聲悶響。許川的后腳滑出去二十厘米，鞋底卡進接縫才站穩。胸口像被塞進一塊燒熱的磚，吸氣時疼痛沿著肋骨往兩側跑。
羅勁收拳，沒有追擊。
“能繼續？”
許川先看手機。轉賬提示彈了出來，五百元整。
他咬住護齒，重新踩回原位：“第二拳。”
這一次羅勁沉了肩。許川看見他的右腳先擰，膝、胯、肩依次送力，出拳路線仍是最普通的**直拳。拳到一半，羅勁的小臂又往前送了半寸。
許川立刻把護肘壓向胃部。
撞擊把他掀得坐到地上。護甲外殼沒裂，里面的緩沖棉卻壓成了薄片。許川喉嚨發甜，低頭吐出護齒，唾液里沒有血。
老秦在隔離欄外喊：“到這兒。再打要送醫務室。”
手機貼著地墊震動，第二個五百到賬。
還差五百。
許川撐著膝蓋起來，解開護甲重新系緊。剛才那拳的力從胸口向下沉，落點比羅勁的拳面低了兩指。《疊浪拳》的第二道勁藏在小臂那半寸前送里，隔著護甲仍能改變方向。
“第三拳用**？”他問。
羅勁沒有立刻回答：“你已經坐地了。”
“規則是倒一次就結束。我剛才坐下，不算倒。”
“攝像頭拍著，你賴不掉。”
“那你讓老秦判。”
老秦把急救箱踢進隔離欄：“我判你們兩個都缺腦子。最后一拳，許川要是站不住，羅勁負責把人背到醫務室。”
羅勁走回起始線：“**疊浪。第一道拳勁過后還有一道，扛不住就側倒，別拿后腦撞地。”
這句話讓許川改了站姿。他把后腳從地墊接縫里挪開，腳跟微抬，給身體留出側轉的余地。硬扛會讓第二道勁全落進胸腔，順著它轉，也許能少斷一根肋骨。
羅勁吸了口氣，胸前的訓練服被撐緊。場邊測氣血的腕帶連響兩聲，數值從九百一十三升到九百四十六。
許川盯著他的肩。
右腳擰地，膝蓋內扣，勁力送過腰胯。羅勁的拳比第二次更慢，拳峰抵達護甲前，手肘向下墜了一點。
許川抬臂封擋。
拳勁撞歪了他的雙臂。許川照著預想轉腰，左腳才挪開半步，護甲下沿忽然往肋下一陷。
那一下來得比拳頭遲。
許川來不及換步，只能用基礎拳法的收勢往下壓肘。第二道震動被擠向護甲邊緣，硬殼“啪”地裂開。他沒能完成側倒，右肩先砸上地墊，后腦隨即磕在自己的小臂上。胸腔里的氣被擠空，護齒從齒間掉出來，滾到羅勁腳邊。
羅勁抬起的鞋落回原處，沒有靠近。
“別動。”老秦已經掀開隔離欄，“先喘氣。”
許川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聽見了。他側躺了十幾秒，胸口才重新吸進氣。第三拳的過程卻沒有跟著疼痛散掉：羅勁墜下的手肘，拳峰離開護甲前那半拍停頓，還有鉆進肋下的第二次震動，都清楚地留在他眼前。
灰白色的字壓在地墊上。
疊浪拳解析完成。
可拆取：延時震蕩。
許川閉眼，字還在。他用舌尖碰了碰被護齒磨疼的牙齦，再把注意力移到“拆取”上。
剛才留在胸腔里的兩次震動被分開了。第一拳負責留下痕跡，羅勁墜肘扣住的一截氣血沿著痕跡晚到半拍。發力的關節、停頓的位置、勁力釋放的次序逐一落定，最后縮成一個指節大小的灰色方塊。
延時震蕩已拆取。
方塊下方亮起“基礎拳法”四個字。二十四式拳架在許川腦中排開，每一式旁邊都多出四個凹槽，最前面的空位與灰色方塊大小一致。
羅勁彎腰抓住他的手腕：“能說話嗎？”
“第三拳算數吧？”
羅勁松手，站直后拿出手機：“錢已經轉了。”
許川坐起來查看余額，一千八百零七塊五毛。他先把報名費繳清。紅色倒計時從頁面上消失，電子準考證加載了兩次，狀態終于變成已確認。
老秦隔著欄桿問：“胸口怎么樣？”
“明天能上課。”
“我問你用不用叫醫生。”
許川把裂開的護甲脫下來，胸前已經浮出一片拳頭大的紅印。他按了一下最疼的位置，肋骨沒有異常活動，呼吸也沒帶摩擦聲。
“不用。護甲錢從陪練費里扣？”
羅勁接過護甲看了看裂口：“算我的。”
老秦收起急救箱時，羅勁忽然問：“第二道勁落下去，你怎么把它帶到護甲邊上的？”
“摔歪了。”
羅勁看向崩開的硬殼，沒再追問。
許川撿起書包往外走。經過測力區時，灰色方塊又出現在基礎拳法的空槽旁。他停了一步，記下四號測力機的開放時間：早上六點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