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一位新***------------------------------------------。，一股涼氣混著舊書味撲到臉上。他站在門口沒動，瞇著眼感受了一會兒——空調開得太足了，凍得人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幾個老頭在報刊區翻報紙，嘩啦嘩啦的。角落里有個中學生趴在桌上，筆桿敲得桌面篤篤響，大概是在趕暑假作業。。。霉味。安靜的味道。。比想象中好。"面試的？"，四十來歲，金邊老花鏡，笑得挺客氣。"嗯，下午兩點，陸辭。""李館長在二樓，上去左拐，門上有牌子。""謝謝。"，踩上去吱呀響。陸辭邊走邊看——一樓大廳加兒童區，二樓掛著塊牌子："特藏室·古籍區·非請勿入"。走廊盡頭幾扇門都關著，其中一扇寫著"館長辦公室"。。"進。"，捧著杯濃茶，桌上堆著登記表和幾本厚得能當磚頭的書目冊。
"陸辭？"
"是。"
"坐。"李館長抬眼打量他——瘦，戴眼鏡，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深藍工裝外套，跟附近大學里沒畢業的學生一個德行。他低頭掃了眼簡歷："師范大學畢業……怎么想到來圖書館？"
"喜歡看書。"陸辭說，"這兒安靜。"
李館長笑了一聲："工資不高。"
"知道。"
"還無聊。整天整理書架、登記借閱、應付來問書的。"館長喝了口茶，"年輕人待不住。"
"沒關系，"陸辭說，"清靜就行。"
李館長又看了他兩眼，似乎在確認這人是真佛系還是裝模作樣。最后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掏出一張表："行吧，先填表。試用期三個月，工資三千八，不含五險一金——"
轟！！！
整棟樓猛地一震，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館長手里的茶潑了半杯。他愣了一秒，門就被撞開了——前臺那個圓臉大姐跌進來，半邊臉都是血。
"館、館長——出事了！"
李館長騰地站起來："怎么回事？"
"外面——"大姐的聲音直哆嗦，"外面有一個……一個東西……"
陸辭偏過頭，往大廳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沒看見。
但后脊梁莫名一涼。像是有人湊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又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手正貼著他的皮膚滑過去。
他瞳孔縮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李館長已經沖出去了。陸辭低頭看看手里的入職表，又看看門外走廊盡頭那片越來越暗的陰影。
他沒動。
樓下傳來尖叫，桌椅倒地的聲音。然后是李館長的喊聲："快！快打那個電話！墻上貼的那張——特殊事件管理局！"
兩分鐘后，一個穿黑色戰術風衣的短發女人從大門快步走進來。陸辭趴在二樓欄桿上往下看，只見她抬手對著大廳某個方向比了個手勢——
那股涼意消失了。
安靜了。
陸辭推了推眼鏡，端起從館長桌上順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有意思。"
---
李館長回來時已癱在椅子上，抹了把汗："讓你看笑話了，陸辭……最近城里不太平，總出怪事。"
陸辭沒接話，把填好的表往桌上一放："填好了。"
李館長接過表，又看了看面前這個面不改色的年輕人，心里怪怪的。剛才外面都亂成那樣了，這位倒好，安安穩穩坐這兒填表？
"你……剛才不去看看熱鬧？"
"外面有人在處理了，"陸辭說，"我去幫不上忙。"
"倒也是。"
李館長蓋了章，從抽屜里掏出一把鑰匙："給，一樓服務臺那邊有你的工位。今天就把入職辦了吧，明天正式上班。"
"好。"
陸辭接過鑰匙，轉身出門。
他沒直接下樓，先在二樓走廊站了一會兒。戰斗痕跡還在——地上有道淺淺的焦痕，空氣里有股鐵銹味。
他沒覺醒過，也不知道什么"特殊事件管理局"。
但他剛才確實"感覺"到了那個東西。
不是看到，不是聽到。就是感覺到。
就像黑漆漆的房間里，你知道身后站著個人。
陸辭低頭看看手里的鑰匙，又看看那道焦痕，然后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茶，下樓去了。
當務之急是把工位收拾好。
其他事？關他屁事。
---
晚上七點半，圖書館關門。
陸辭最后一個走。他幫王姐——就是那個圓臉大姐——收拾了被撞倒的桌椅，順手把歪掉的書架挨個扶正。王姐一邊擦臉上的血一邊念叨："小陸你人真好，第一天上班就遇到這種事，對不住啊。"
"沒事。"
"對了，"王姐壓低聲音，"今天下午的事，你別往外說。館長說了，上面會處理。"
"明白。"
陸辭點點頭，但沒走。
王姐拎包走了。整棟樓只剩他一個人。
他站在大廳中央，聽著。
空調嗡嗡響。水**有水流聲。日光燈滋滋的電流聲。
還有——
地下傳來的，很微弱的嗚咽，像風聲。
陸辭推了推眼鏡，往樓梯走去。
他沒開燈，摸黑下到地下一層。手機光照出一排排落灰的書架，堆著過期雜志和廢舊檔案的紙箱。霉味挺重。
再往下。
地下二層的樓梯口有扇鐵柵欄門，掛著一把生銹的掛鎖。
陸辭蹲下來，用手機照那鎖——有些年頭了，但鎖芯周圍有新鮮的劃痕。
有人最近開過。
他握住掛鎖，拉了拉。
鎖著。
他不著急，靠在鐵柵欄上，把手機舉高，透過縫隙往深處照。
一片黑。
但在那團黑的最里面——
他看見了。
一扇門。
黑色的鐵門，門上刻著幾個字，看不清。門縫里漏出一絲藍光，很弱。
像一只眼睛，透過門縫在看他。
陸辭盯著看了半分鐘，慢慢站直。
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涼透的枸杞茶。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原來這兒還有這玩意兒。"
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往樓上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圖書館里回蕩，越來越遠。
他身后的黑暗里，那扇鐵門門縫中的幽藍光芒，微微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