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
結婚第九年的最后四十三分鐘，紀沉舟把離婚協議推到了我面前。
“房子歸我，車歸公司。安棠居的股份，你一分都不能帶走。”
他坐在餐桌對面，語氣平穩，像是在確認一筆即將到期的貸款。
桌上的湯已經涼了。
我沒有碰那份協議，只看著他。
“你要和我離婚？”
“嗯。”
“今天？”
“今天是最合適的時間。”
墻上的掛鐘指向晚上十一點十七分。
我笑了一下。
“結婚紀念日還沒過完，就覺得合適了？”
紀沉舟沒有接我的話。
“簽字之后，明天搬出去。***在南橋中心的護理費，我替你交三個月。三個月后，你自己想辦法。”
他說得很周全。
房子、車、母親的護理費，連我明天住哪里都替我考慮了。
唯獨沒問過我愿不愿意。
我翻到協議最后一頁。
財產分割欄里只有一行字。
女方自愿放棄婚姻關系存續期間的一切財產權益。
往下還有一條。
女方確認未參與安棠居經營管理，不主張任何經營收益，不承擔公司債務及歷史責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抬頭問：“這是你讓律師寫的？”
“是。”
“你希望我承認，安棠居和我沒有關系？”
“從法律登記上看，你不是股東，也不是公司負責人。”
“那風控**是誰寫的？”
“公司的**。”
“南橋中心的預付款隔離賬戶是誰設的？”
“公司的賬戶。”
“安棠居第一家照護中心開業時，拿出兩百八十萬的人是誰？”
紀沉舟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那筆錢已經算在公司早期虧損里了。”
我終于拿起筆。
他抬眼看過來。
下一刻，我把筆放回桌面。
“我不簽。”
紀沉舟的神色沒有變化，仿佛早就料到。
“林硯秋，簽字對你有好處。”
“放棄我的錢，也叫好處？”
“至少你不會被牽連。”
“牽連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
“海嶺項目的資金出了問題。”
“和我有什么關系？”
“他們會說和你有關系。”
“誰？”
“唐曼青和紀言山。”
這兩個名字，我并不陌生。
唐曼青是紀沉舟的繼母，也是安棠居名義上的董事長。紀言山是紀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