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在村里當了三十多年的村支書，從來都按規矩辦事。
只有邱曼寧家房子被洪水沖塌的時候，破格審批了她家的宅基地。
房子建好了，邱曼寧拉著我爸的手紅了眼眶。
“沈叔，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
可幾年后，她新官**的第一把火就燒到了我爸身上。
實名舉報我爸當年違規批地。
我爸被停職調查，臨退休落了個黑心官，貪**地做人情的名聲。
被人戳著脊梁骨罵，連門都不敢出。
我去質問她，可她卻大義凜然。
“我們都是為百姓服務，最忌諱的就是走后門。”
“沈叔叔違反了組織的紅線，這怪不得別人。”
后來，她負責的新農村建設項目，送到了我的審計組。
我翻開第一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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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青橋村的名單放到邱曼寧面前。
“這戶，為什么進補償名單？”
會議室里開著空調，她穿著白襯衫，袖口扣得嚴嚴實實，胸前的牌子擦得發亮。
邱曼寧。
青橋鎮新村建設負責人。
五年前，她還是抱著濕戶口本在村委會門口發抖的小姑娘。
邱曼寧掃了一眼。
“材料齊全。”
我說：“房子空了***，屋頂塌是年久失修，不是災后受損。”
“村里情況復雜，不能只看表面。”
“這戶早不在村里住。”
“老宅還在。”
“鎮上已經有房。”
“那是家里其他成員名下的房產，我們管不了那么寬。”
她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處。
我笑了笑。
“邱主任，青橋村這么多戶真正漏雨的老人，排不上。”
“一個空屋子，倒排前面。”
“你覺得合適？”
她終于抬頭看我。
“沈硯，你今天是來查項目，還是來替你父親翻舊賬？”
會議室瞬間安靜。
我身旁的許明瀾放下筆。
她是我們組長。
進村前，我已經向她說明過，我爸沈守清就是青橋村那個被舉報的老支書。
所以涉及我爸的事，我不單獨碰。
我忍著沒有把這話砸回邱曼寧臉上。
“這跟我爸有什么關系？。”
邱曼寧輕輕嘆氣。
“青橋村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
“很多亂象，都是當年開口子留下的。”
“沈叔叔是老干部，我也尊重他。”
“但如果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