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澤秩序感很強，和我的每通電話絕對不能超過兩分鐘。

就像個精密的儀器。

面對我的數次抱怨，他只是看了眼腕表。

“不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小事上，是我的原則。”

直到公司臨時下達調職通知，代表我們即將面臨異地。

我紅了眼眶，對著電話那頭抽泣：

“謝嶼澤，怎么辦啊？”

可過去很久，耳邊依舊一片死寂。

我點開屏幕，才發現那通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恰好卡在一分五十九秒。

下一刻，我刷到他的女助理新發的朋友圈。

一打就是十幾個小時，某人最愛聽我的聲音入睡啦～

配圖是數不清的通話記錄。

最長的7小時，最短的3小時。

后六位沒被打碼的那串數字，我主動撥了無數次。

卻沒有一次超過兩分鐘。

原來在池知雨那里。

謝嶼澤的時間是可以隨意揮霍的。

片刻后，我擦了把眼淚，接受公司的調職通知。

他沒耐心聽我的聲音，我的情緒，和我的掛牽。

卻把所有的耐心，統統留給池知雨。

這一次，我不想困在這短暫的一百二十秒里了。

……

調職意愿書提交上去時，已經是下午六點。

我站在路邊，嘗試再給謝嶼澤打電話。

那頭傳來忙音。

又是這樣。

每次兩分鐘的通話結束，再想聯系他，是件很難的事。

我總以為他在忙，體貼地收起分享欲。

原來，他只是不想聽我說話。

輸入公寓的密碼，我走進玄關，把包掛在門口的掛鉤上。

全身帶著初秋的涼意。

那個反復推辭說沒空來接我下班的謝嶼澤，此刻正坐在客廳。

手機上，通話界面格外顯眼。

“阿澤，你喜歡雪松味，還是柑橘味？”

謝嶼澤溫柔的嗓音傳過來，認真思索一番：

“柑橘吧，很熱烈，襯你。”

話落，他抬起頭看向我，臉色有些不自然。

“回來了？”

我點頭，換上拖鞋。

謝嶼澤低聲對電話那頭說了句話，熄滅屏幕。

可他耳畔的藍牙耳機亮了一下，微微閃爍。

我倒了杯溫水，“為什么掛我電話？”

他抬起頭，語氣頗有些無奈：

“明歌，你沒發現你每次說的都是一些可有可無的事情嗎？”

“我很忙，工作的事已經夠讓我煩了。”

可有可無。

池知雨隨口說的香水，他連香味都要糾結一番。

到我這里，告訴他調職的通知，反而成了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情。

我往陽臺走。

下午六點半的天空，落日泛著金**。

我透過玻璃窗看謝嶼澤。

不知那頭說了些什么，一向不茍言笑的人，如今微微勾起唇角。

片刻后，我洗完澡。

擦干頭發從浴室出來，才發現他已經摘下耳機。

我走進書房，打開電腦輸入密碼。

電腦登著他的微信，我沒第一時間退出。

而是點進置頂上池知雨的聊天窗口。

備注：小雨公主。

阿澤，嫂子是不是和你生氣了？我聽她語氣感覺不太對。

下一秒，電腦的消息同步更新。

謝嶼澤回復：

沒事，她向來這樣。

我捏著鼠標的手緊了緊，下意識往上翻。

密密麻麻的消息。

早安晚安，天邊的云，路邊的花，桌上的冰美式。

還有主動發起的通話申請。

這些報備，都是我無數次主動和他提過的。

他每次都格外堅決。

“明歌，我抽不出這么多時間放在這種無聊的事上。”

可這些無聊的事，他為池知雨做了。

我靠在電腦椅。

翻到他給我的備注：宋明歌。

像個陌生人。

我站起身，關掉電腦。

漆黑的屏幕透出我有些蒼白的臉。

玄關的燈亮起來，泛著**。

謝嶼澤從浴室走出來，又匆匆忙忙披了件外套。

“這么晚了，去哪？”

他的視線始終聚焦在屏幕上，眼都沒抬。

“知雨住的公寓停電了，我怕她出事。”

“非要去嗎？”

他熄滅手機，語氣透著疲憊。

“明歌，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她一個小姑娘，停電了自己一個人多不安全。”

話落，他拿起墻柜的鑰匙，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望著那扇門。

上個月我們住的公寓也停了一次電，打電話給他時。

他說：“你自己找電工來修吧。”

那時的他，卻從沒想過我一個人待在公寓安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