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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福上沒有我的位置,這個家我不奉陪了
客廳正中央的墻上,掛著一幅裝裱精美的全家福。
照片有足足四十寸大,占據了最顯眼的位置。
照片里,姑父穿著筆挺的西裝,姑姑穿著暗紅色的旗袍,表哥陳凱站在他們中間,笑得陽光燦爛。
三個人緊緊挨在一起,構成了一個無堅不摧的三角形。
沒有我。
那天他們去影樓拍這組照片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給陳凱熬醒酒湯。
姑姑出門前對我說:“林悅,你表哥昨晚應酬喝多了,你把湯熬好,地拖干凈。我們一家人出去辦點事。”
一家人。
我看著墻上那張照片,胃里又開始泛起一陣熟悉的、**般的痙攣。
我八歲那年父母車禍雙亡,是姑父姑姑把我領進了這扇門。
從那天起,“感恩”就像一根生銹的鐵釘,死死釘進了我的骨頭縫里。
我包攬了所有的家務,交出了所有的工資,甚至把買房的首付都寫了姑父的名字。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聽話,足夠有用,那張照片里遲早會有我一個位置。
但現在我明白了。
血緣是一道鐵門。
我敲了十五年,門里面的人只是把我當成了一條會看家護院的狗。
既然是狗,又怎么配上全家福呢。
我捂著絞痛的胃,收回了目光。
……
“林悅!你死哪去了!菜都涼了你不知道端出來嗎!”
姑姑尖銳的嗓音從餐廳傳來,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強忍著胃部一陣接一陣的抽痛,端著最后一盤油燜大蝦從廚房走出來。
今天是為了慶祝表哥陳凱拿到了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入職offer。
桌上擺了十二道菜,全是我從早上六點去菜市場買菜,在油煙機壞掉的廚房里熏了四個小時做出來的。
“來了。”我把蝦放在桌子正中間。
陳凱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夾起一只最大的蝦扔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媽,這蝦不夠入味啊,林悅現在做飯真是越來越敷衍了。”
姑姑立刻心疼地遞過去一張紙巾:“哎喲我的寶貝兒子,將就吃點。林悅!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喪著個臉給誰看?你表哥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站在桌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滴。
“姑姑,我胃有點不舒服,想先去吃點藥。”我聲音發顫,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
“吃藥吃藥!天天就知道吃藥!”姑父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橫眉冷對,“你表哥好不容易有個好心情,你非要觸霉頭!我們陳家養你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做頓飯委屈你了?”
“就是。”陳凱冷笑一聲,“你要是不想做就直說,擺出這副快死的樣子給誰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你呢。”
我咬著發白的嘴唇,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反駁只會換來更難聽的咒罵。
十五年來,只要我有一點不順從,他們就會把“白眼狼”、“喪門星”的**死死扣在我的頭上。
“行了行了,別在這杵著礙眼。”姑姑嫌惡地擺擺手,像趕**一樣,“廚房里還有點剩飯,你自己去廚房吃吧,別在桌上影響我們食欲。”
我看著那張只有三把椅子的餐桌。
他們一家三口坐得滿滿當當。
甚至連陳凱的公文包都占了一把椅子。
而我,這個做了一桌子菜的人,連坐下來的資格都沒有。
我深吸了一口氣,捂著已經疼得像被刀絞一樣的胃,默默轉身走進了廚房。
門在我身后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歡聲笑語。
“老公,小凱這工作定了,咱們是不是該給他把那輛寶馬首付交了?年輕人出門總得有輛好車撐場面。”
“那是當然!咱們兒子可是要成大事的!”
聽著外面的對話,我靠在冰冷的瓷磚上,冷汗濕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