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蛋糕是甜的,眼淚是紅的
得知我是因為缺愛才患上的重度抑郁后,全家都后悔萬分。
爸爸勒令姐姐把南向的大房間讓給我。
媽媽也把買給姐姐的新衣服送給了我。
就連一向討厭我的弟弟,也親手給我做了生日蛋糕。
滿臉期待地祝我早日康復。
所以哪怕他們記錯了我的生日。
為了不辜負他們的苦心,我還是努力笑出來。
可下一秒,弟弟就把蛋糕砸在了我臉上。
“我就說她是裝的吧!”
“真抑郁了,哪這么容易笑出來?”
門外的姐姐也紅著眼沖進來:
“多多,你想要什么直說就好呀,為什么要裝病讓爸媽擔心呢?”
瞥見爸媽失望的臉。
我慌亂地想解釋。
可一張嘴,就被黏膩的蛋糕堵住了喉嚨。
只眼睜睜地看著他們。
把我破了洞的被子從大房間扔回小隔間。
把那件本屬于姐姐的新衣服又還給她。
漸漸地,眼睛也變得模糊。
只剩爸**話清晰地響在耳邊:
“小小年紀就為了跟姐姐爭寵裝抑郁癥,你是想氣死我和**嗎?”
“早知道你會變得這么惡毒,你生下來那天我就該掐死你!”
于是,我咽下甜到發苦的蛋糕。
許下人生第一個愿望。
“愿我死后,爸爸媽媽能開心。”
……
爸**謾罵蓋過了我幾不可聞的許愿聲。
“沒良心的東西,我和**都氣成這樣了,你還有臉吃蛋糕?”
巴掌落在身上。
我遲鈍地睜開眼,對上的是媽媽怨恨的臉。
“家里是缺你吃了,還是少你喝了啊,你裝病嚇唬我們?”
“既然都裝抑郁了,你怎么不裝得像一點**啊!”
麻木已久的心泛起刺痛。
我看著媽媽,想到幾秒鐘之前,她還慈愛地鼓勵著我說:
“多多,只要你能好起來,想要什么媽媽都滿足你,哪怕是要媽媽這條命都行。”
就像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
她就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滿臉厭惡地責怪我:
“被戳穿了就開始裝啞巴是吧?”
爸爸也皺眉嘆氣:
“我和**為了陪你治病請了一個多月的假,你知道這得少掙多少錢嗎?”
“家里三個孩子,花錢的地方本來就多,你就不能懂點事,非得鬧什么?”
類似的話在我抑郁前,聽過很多遍。
買新衣服的時候,爸媽說家里孩子多,讓我懂事點穿姐姐剩下的。
選房間的時候,爸媽說家里孩子多,讓我懂事點住最小的。
出去旅行的時候,爸媽說家里孩子多,讓我懂事點別去了。
每一次,我都很難過地反駁。
姐姐比我大,弟弟比我強壯。
為什么只要求我懂事。
抑郁后,我沒力氣反駁了。
他們反倒不再要求我懂事,只再三強調:
“多多,只要你能健健康康的,哪怕你把天捅塌了,也有我和**頂著。”
見我愣著不說話。
媽**巴掌終究還是落在了我臉上。
“說話啊,你到底有什么不滿意的?”
耳根震得發麻。
但奇怪的是我臉上不痛,心里也不痛。
只是更加確定,只有我死了爸媽才會開心。
于是我搖搖頭:
“對不起,我以后會懂事的。”
哪怕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