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人,一條褲衩都沒有------------------------------------------,憑空多出來八個裸男。,張嘴就來:"別慌!我們是隔壁劇組的!沉浸式話劇!服裝被人偷了!",在八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三遍,最后定格在最前面那個黑頭發黑眼睛的男人身上。,比身后七個人都高半個頭,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明明光著身子站在十一月的夜風里,跟站在凌霄寶殿上似的。:"你們哪個劇組的?""**戲劇家協會,實驗話劇《歸墟》,今天首演結束在附近慶功,服裝車被人撬了。",擋住了身后一個正在發抖的金發男人的半個身子,"大哥,能給件衣服嗎?我們人凍壞了事小,明天上新聞影響**文旅形象事大。",轉身從巡邏車上拽下來一件熒光綠的馬甲和一個急救毯。"就這些,別嫌......""多謝。",精準蓋住了那個金發男人從頭頂到膝蓋。后者猛地一縮,把毯子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一雙驚惶的眼睛。,像被人從澡堂子里趕出來的。,轉身走了。邊走邊掏手機,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喂老婆,我跟你說個離譜的事兒……",齊夏轉過身,看著其余七個人。。
"誰先說話誰是狗。"一個面相最嫩的年輕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下一秒就被旁邊一個肌肉虬結的男人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閉嘴。"
蕭炎收回手,深吸一口氣,然后開始打量四周。
草坪盡頭是高聳的體育場看臺,再遠一點是亮著霓虹的高樓。天上沒有斗氣波動,地上沒有靈脈氣息,空氣里飄著汽車尾氣和**攤的油煙味。
"我們穿越了。"
這句話是葉凡說的。他甚至沒張開嘴,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直接震出來的。其余七個人同時看他。
"你們應該也有感覺。"葉凡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體內的道則被鎖了。大概還剩……百分之一。"
蕭炎試著催動異火,掌心只冒出一縷青煙,跟打火機快沒油了似的。他臉黑了。
白野蹲下去摸了摸草坪上的泥土,又抬頭看了看天空,臉色平靜得不像話:"時間流速正常。沒有輻射殘留。空氣成分適合呼吸。至少有水。"
"你管這叫至少?"陳伶靠在旁邊的燈柱上,光著身子靠燈柱的畫面過于詭異,但他本人毫無自覺,嘴角甚至還掛著笑,"我們八個人,赤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能力只剩百分之一。你知道這叫什么嗎?"
"什么?"
"撲街開局。"
林七夜忽然蹲了下去。他雙手撐著膝蓋,眉頭擰成一團,嘴唇微微翕動。
"你怎么了?"李道玄離他最近,下意識伸手去扶。
"別碰我。"林七夜的聲音很輕,但李道玄的手在半空頓住了。"我腦子里……"
"什么?"
"有人在說話。很多人在說話。"林七夜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他們說這個世界太吵了。凡人的念頭像螞蟻,爬滿了每一個角落。他們被吵醒了。"
齊夏看了一眼林七夜,又看了一眼蹲在旁邊的白野,最后目光落在葉凡身上。
"我來梳理一下。"齊夏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聽他說,
"第一,我們穿越了,原因不明。
第二,我們的力量被大幅度壓制,原因不明。
第三,林七夜腦子里的那幫東西,你們應該也知道是什么,在這個世界比原來更活躍了。
**,我們沒錢、沒衣服、沒身份、沒,"
"有身份。"***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個特務在接頭,"我剛才感知了一下。這具身體……好像自動匹配了這個世界的信息。我是藍星人。你們應該也是。"
他說完就往后縮了一步,似乎為自己說了這么長一串話感到后悔。
齊夏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笑了。
"那就簡單了。第一步,搞錢。第二步,搞衣服。第三步,搞地方住。順序不能錯。"
"錢從哪來?"蕭炎攤了攤手,"我去搶?"
"你搶得動嗎?"陳伶慢悠悠地補了一刀,"你現在那點火苗,連個打火機都不如。"
"你,"
"別吵。"葉凡終于動了。他往草坪邊緣走了兩步,彎腰撿起一張被風吹來的**,上面寫著"深南路夜市招商,零門檻擺攤,日入三百不是夢"。
他把**遞給齊夏。
齊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這八個光溜溜的人。
"行。先解決衣服問題。葉凡,你跟我去,"
"我能搞到衣服。"
說話的是***。他裹著急救毯,只露出半張臉,眼神像一只隨時準備鉆進地洞里的老鼠。
"前面那個垃圾桶,我感知到里面有棉質的東西。干凈的。可能是被人扔掉的演出服。"
五分鐘后,八個人穿上了垃圾桶里翻出來的、疑似某中學戲劇社淘汰的、沾了點醬油味但好歹干凈的長袍和T恤。雖然尺碼各異,葉凡那件明顯短了一截,露出了半截腰,但好歹遮了體。
蕭炎捏著自己身上那件印著"校園十佳歌手"的文化衫,表情像是在吃**。
"走吧。"齊夏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去夜市。"
深南路的夜市剛剛開場。
煙霧繚繞的**攤、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塑料袋和一次性筷子的摩擦聲混在一起,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八個人穿著五花八門的"戲服"混在人群里,竟然不算太扎眼。
除了葉凡。
他站在夜市入口,微微仰頭,看著頭頂那塊歪歪扭扭的"歡迎光臨深南路夜市"燈牌,安靜了三秒。
"你怎么了?"林七夜湊過來。
"沒什么。"葉凡收回目光,"我很久沒有見過這么多人了。而且,"他頓了頓,"他們每個人都很普通。和北斗不一樣。和中州不一樣。和所有我見過的地方都不一樣。他們……只是在吃東西。"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那邊李道玄已經蹲在夜市邊緣的草叢里*了起來。他*一把草葉擱鼻子底下聞一聞,又*一把聞一聞,表情越來越嚴肅。
"李哥,你干嘛呢?"蕭炎蹲在旁邊看他。
"這些草……"李道玄捻碎一片葉子,"有藥性。很淡,但方向是對的。如果有合適的配伍,能提神醒腦。"
"你打算,"
"擺攤。賣茶。"
"你認真的?"
李道玄抬起頭看著蕭炎,表情特別認真:"我們現在一塊錢都沒有。你告訴我還有什么比不花錢的原材料更適合擺攤的?"
蕭炎張了張嘴,閉上了。
半小時后,夜市最偏的角落多了一個紙殼箱搭的小攤。上面擺著三杯用塑料袋盛著的黃綠色液體,李道玄用石頭碾碎草藥、兌了隔壁攤位老板施舍的熱水、再加上自己手指頭攪了三圈調配成的"醒神茶"。
"免費試喝。"李道玄站得筆直,像個中藥鋪掌柜,"一杯提神,兩杯醒腦,三杯,"
"三杯怎么樣?"有個戴眼鏡的加班族湊了過來。
"三杯你就該回去睡覺了。"
加班族看著他那張臉,一張三十歲上下、眉目溫潤、不疾不徐的臉,竟然沒覺得被冒犯。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然后眼睛亮了。
"這什么玩意兒?!比我喝的三倍濃縮美式還猛!"
"草藥。普通的。"
加班族二話不說掏手機:"多少錢一杯?"
李道玄看著那個手機屏幕上的二維碼,沉默了一秒。
"……現金。"
"啥?"
"只收現金。"
加班族翻了五分鐘包,只翻出來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李道玄給他倒了四杯。
四杯茶賣出去,二十塊錢到手。
李道玄把那張二十塊錢舉起來對著路燈照了照,穿越后第一筆收入。純的。
"能買八瓶水。"齊夏在旁邊默默算了賬,"明天每個人能喝上干凈的水了。"
"明天?"蕭炎看著李道玄手里的二十塊錢,咽了口口水,"我現在就想喝水。"
他嗓子已經啞了。他們從穿越到現在沒喝過一口水。
白野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又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他懷里抱著兩瓶礦泉水,胳膊底下還夾著一包壓縮餅干。
"哪來的?"齊夏瞇起眼。
"垃圾桶。沒開封的。"白野遞了一瓶給蕭炎,"有人丟了整箱,可能是超市過期退貨的。我翻了三噸垃圾才找到。"
蕭炎擰開瓶蓋就往嘴里灌。
林七夜看著白野,忽然問了一句:"你翻垃圾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白野想了想:"在想這個世界的垃圾回收系統效率比我們那里高。"
"……"
"這是好事。說明公共衛生意識強。"
林七夜點了點頭,接過了白野遞過來的餅干。
八個人蹲在夜市最暗的角落里,圍著一個紙殼箱。一杯茶二十塊,兩瓶水用勞動換的,一包壓縮餅干過期的,但吃起來還行,至少沒壞。
蕭炎嚼著餅干,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大排檔。烤串的煙、炒粉的香、啤酒瓶碰撞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你說……"他把餅干咽下去,"這個世界的人,晚上都在干什么?"
"看手機。"陳伶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蕭炎愣了一下:"看什么?"
"手機。就是那個會發光的小方盒子。"陳伶手指點了點附近一個正在刷視頻的年輕人,"你看,全在看那個。那個東西是這個世界的神器。"
"比你的戲道還厲害?"
陳伶沉默了兩秒。
"……不太一樣。它能讓幾億人同時看同一個故事。我的戲道最多同時影響幾千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但蕭炎聽出了那點不服氣。
夜市收攤了。
八個人蹲在公園的長椅旁邊,靠著石凳坐著。十一月了,風刮過來帶著涼意,蕭炎打了個噴嚏。
林七夜忽然睜開眼。
"又怎么了?"齊夏問他。
"我腦子里的低語……安靜了。"林七夜的表情有點奇怪,"剛才我蹲在夜市的時候,那些人來來往往,吵吵鬧鬧,我腦子里那幫東西卻安靜了。它們在……看。"
"看什么?"
"看普通人過日子。"
沒人接話。風呼呼地吹,遠處傳來一個醉漢的罵街聲和一群年輕人的哄笑聲混在一起。
***裹著急救毯縮在最里面,忽然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這個世界比我的世界好。"
然后他把頭埋進毯子里,不再說了。
葉凡在黑暗中睜開眼。他仰頭看著**夜空中勉強能看到的三顆星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笑,比笑淡得多。
"找地方落腳。明天繼續擺攤。總有一天,"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坐在旁邊的白野聽見了。
"能把那個小方盒子買了。"
白野沒說話。他低頭在自己的時間日志上寫了一行字。
"第一天。世界不同了。但活著的人,還在活著。"
然后他合上本子。
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咸味。遠處的深南大道上,車燈連成一條光河,流進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八個異鄉人蹲在公園的石凳旁,像八只被雨淋透的流浪貓。
沒有人說話。
但也沒有人閉眼。
他們都在看著那條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