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活氣死了------------------------------------------“給我五十萬。”，瞬間驚醒，嚇得一身冷汗。“宇兒，怎么了？”他以為發生了什么意外。“什么怎么了？我看中了一輛車。”何宇的語氣，不耐煩到近乎刻薄。。，要錢如此，平時更如此。“宇兒，我現在哪有這么多錢？五十萬都沒有？你真沒用！宇兒，你剛畢業，沒必要——什么沒必要？不懂就別瞎說。趕緊的，我明天就要。宇兒，我真沒——別唧唧歪歪，沒有就去貸款，你不是還有套房子嗎？拿去抵押。宇兒，**妹還在讀書，她還——她又不是你的種，你操什么心？”，痛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已經聽不清何宇在說什么。
他喘著粗氣，上氣接不了下氣：“宇兒……打電話……120……”
何宇的聲音，聽起來模模糊糊、斷斷續續的：“……窩囊廢……白養……沒錢……死了更好……”
何歡的手無力地垂下來，手機掉落在床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早在下午，何歡就感覺到身體不對勁。
心臟的位置一陣一陣地絞痛，像有人拿著錐子，使勁地捶。
他坐在工位上，手按著胸口，死捱硬扛，頭上冒出綠豆般大小的汗珠。
他甚至懷疑，心臟像玻璃一樣，下一秒就會碎裂。
旁邊的老張看著他：“歡哥，你沒事吧？”
“沒事，**病，忍忍就過去了。”
何歡擺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
下午三點，疼得實在坐不住了。他跟主管請了假，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一個人掛號、一個人排隊、一個人做檢查。
醫院很熟，流程也很熟。
他曾無數次地陪伴別人來醫院。
兒子、女兒、老婆、父母，還有岳父母。
輪到他自己，身邊只有一團時有時無的影子。
孤孤單單，冷冷清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醫生看了報告，眉頭皺了一下：“何先生，你這個情況不太好，建議住院觀察。”
“住院？”何歡愣了一下，“這么嚴重嗎？”
“心電圖有缺血改變，不排除心梗前兆。住院觀察，最穩妥。”
何歡坐在診室里，想了想。
住院要交押金，兩千塊。醫保能報銷一部分，但自己也要出一部分。
他想起存折上的余額，只有三千四百七十二塊。
要是沒查出問題呢？錢就白花了。
快五十歲的人了，誰身上沒點毛病？
以前不也疼過嗎？睡一覺就好了。
“醫生，我不住院了。你給我開點藥就行。”
醫生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開了藥方：“那你隨時注意，不舒服馬上來。”
何歡接過藥方，說了聲謝謝。
藥費花了三百三十七塊二，醫保賬戶差點不夠。
可憐，他連醫保賬戶里的余額都攢不了。
他的兒女綁定著他的醫保賬戶。
他是四位老人的藥仆。
而他自己，從來都是能忍就忍，能捱就捱，舍不得花。
回到家，天快黑了。
家在六樓，沒有電梯。電梯房剛轉給了何宇。
他扶著欄桿往上爬，爬到三樓，停下來喘了一會兒。
以前不費勁的事，現在越來越累了。
打開家門，屋子里一片漆黑。
兒子何宇搬走了，女兒何悅在學校，妻子周敏不知道在哪。
家對她來說，像一個旅館，無處可去才回來住一晚。
何歡燒了水，把藥吃了。然后回到書房。
主臥歸周敏，次臥歸何悅，這個家沒有他的房間。
他在書房支了一張折疊床，睡了三年。
床很窄，翻身都費勁。
他一直告訴自己：再忍忍，等悅兒畢業就好了。
可現在——他再也不用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