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在舊百貨大樓的晨會上，把我守了三年的西門寄存柜交給了表哥陸嘉明。
她說陸嘉明剛離婚，手里沒個穩當活計，店里新開的店長班正好缺人。我替她改過三次排班表，替二十多個柜臺墊過貨款，卻只拿到一張員工自愿調崗確認。
“溫婉，你和嘉明都是我帶大的孩子，姑媽不會偏心。”她把兩只牛皮紙袋塞進我手里，“他去學店長，你去學收銀。一個管人，一個管錢，都是店里的正經路。”
散會后，我拆開紙袋。陸嘉明那張繳費回執寫著全年店長班、帶薪、可接手西門鋪位。我那張寫著周末收銀體驗，兩天后失效，還要自付午飯錢。
姑媽站在玻璃門外，對著來取貨的熟客笑著解釋：“女孩子守著柜臺最安穩，嘉明得替陸家撐門面。”
我把兩張回執**在總賬旁邊，撥通了一個三年沒打過的號碼。
“顧叔，西門的賬和鑰匙，從今天起誰都別動。等我回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算清楚。”
我把寄存柜里最后一把雨傘遞給老人，才發現自己的工牌已經被人從墻上摘了。
陸嘉明靠在服務臺邊，胸前掛著本該屬于我的藍色帶子。他見我看過去，還故意把帶子抻平。“姑媽說了，西門得換個能做主的。你以后去北門，幫著收錢就行。”
北門是大樓最靠里的舊通道，冬天漏風，夏天悶得人喘不過氣。那里的收銀臺只剩一個抽屜，連驗貨單都要抱去西門蓋章。
我問他：“昨晚誰替我簽的調崗確認？”
“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姑媽從樓梯口下來，手里拎著一串鑰匙，“你在這個家吃穿長大，嘉明現在遇到難處，你讓一步能少塊肉嗎？”
我把紙攤開給她看。“這上面寫著我自愿放棄全年培訓，還寫著我同意交出西門寄存柜。我的名字不是我寫的。”
姑媽沒有接紙，只朝周圍看了一圈。幾個柜臺的阿姨都在裝作擦玻璃。
“筆跡像不像，有那么重要嗎？”她壓低聲音，“你要是真把家里當家，就別讓嘉明第一天上崗丟臉。”
她說完便把我的備用鑰匙從桌下抽走。那一下很輕，我卻看見自己三年里開過的每一扇柜門，全被她關在了門外。
北門的第一位客人抱著被雨打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