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霖霖說我是撞毀她人生的兇手。
那場車禍，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臉，失去了作為女人的全部驕傲。
她把我囚禁在地下室兩年，打斷我的肋骨，燙爛我的皮膚，最后一刀一刀捅進我的心臟。
我死的那天，她終于笑了。
可是岳霖霖，兇手從來不是我。
我只是你不愿意面對真相時，最順手的一把刀鞘。
你用我的血洗你的恐懼，用我的命喂你的憤怒。
我死后變成了一個沉默的鬼，看著你抱著真正的兇手親吻入眠。
看著你發(fā)現(xiàn)真相后一根拔掉自己的頭發(fā)。
你說來世要做牛做馬補償我。
可是霖霖，不必了。
你欠我的，我不要了。

我死在一個很普通的周三。
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地下室的墻壁上有一道裂縫，每天這個時候，陽光會從裂縫里漏進來一小條。
那是我每天唯一能看見光的幾分鐘。
岳霖霖下來的時候，我正在看那道光。
她手里提著一把水果刀。
不是什么名貴的刀具，就是超市里十九塊九的那種，塑料把手，不銹鋼刀身。
我認(rèn)得。那是我們結(jié)婚第一年，我在小區(qū)門口的超市給她買的。她當(dāng)時要削蘋果吃。
"張超。"
她叫我的名字。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叫我吃飯。
我抬起頭看她。兩年了，她的臉上一直覆著一層肉色的醫(yī)用面膜。下面是車禍后留下的疤痕。像是被揉皺的紙重新攤開，再怎么撫平，紋路都還在。
她蹲下來，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曾經(jīng)是這座城市最漂亮的眼睛。岳家千金，天之驕女，二十三歲就登上了《鋒尚》雜志的封面。
如今那雙眼睛里住著一頭野獸。被困了很久的、饑餓的、瀕臨瘋狂的野獸。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她問。
我搖了搖頭。
兩年沒見過日歷了。我分不清星期幾。
"今天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
她把刀舉到我面前，刀尖上還有一小塊蘋果皮。
"**年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讓我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四年前的今天，你穿著那身土里土氣的西裝站在我面前，說什么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然后呢？"
刀尖抵上了我的鎖骨。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