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旗倒懸
歷史總在無人預料之處裂開縫隙。一八六零年，當英法聯**燒圓明園時，一支清軍艦隊正駛入泰晤士河。這不是魔法，不是神話，而是一群被主流遺忘的工匠，在福建船政局里用二十年時間悄悄醞釀的復仇。鐵甲艦“鎮(zhèn)海”號撞碎英國木殼戰(zhàn)船的那一刻，維多利亞時代的傲慢終于嘗到了苦澀。
泰晤士河的水是濁綠色的，像泡過銅銹。赫爾曼·馮·阿爾滕站在“復仇”號的艦首，單筒望遠鏡里，倫敦塔的輪廓正在晨霧中浮現。他是普魯士**觀察員，受命記錄這場遠征的每一個細節(jié)——英法聯軍如何攻破北京，如何讓那個東方的龐然帝國跪地求饒。
炮聲停了。
從河口到這里，他們只遇到了零星抵抗。泰晤士河兩岸的炮臺像是睡著了，直到艦隊駛過格雷夫森德，才有一兩門老式加農炮不甘心地吼了幾聲，炮彈落在“復仇”號五十碼外的水面上，濺起的水花還沒落下，英國艦隊就收到了回敬——十二英寸阿姆斯特朗線膛炮，從清軍“鎮(zhèn)海”號的前主炮塔射出，炮彈帶著尖銳的哨音飛過兩英里，正中炮臺掩體。火光騰起，磚石碎塊混著人體殘肢飛上天空。
“上帝啊。”馮·阿爾滕放下望遠鏡，手指在發(fā)抖。他記下了數據：射程、精度、裝填速度。這些東西應該出現在柏林**學院的教案里，而不是泰晤士河上。三個月前他在天津大沽口目睹了同樣的炮火，那時它們對準的是清軍的炮臺。現在炮口調轉了方向。
“鎮(zhèn)海”號是這支艦隊的旗艦。鐵甲艦，排水量六千噸，水線以上覆蓋四英寸厚的鍛鐵裝甲，舷側是兩層柚木襯背。它看起來不像任何一支歐洲海軍的主力艦——艦體更長，干舷更低，炮塔布置在中軸線上，前后各一座雙聯裝十二英寸炮塔，側面還分布著六門七英寸副炮。蒸汽機提供十二節(jié)航速，而它的對手——英國皇家海軍本土艦隊的主力，大部分還是風帆與蒸汽混合動力的木殼戰(zhàn)列艦。
“將軍，前方發(fā)現敵軍編隊。”
馮·阿爾滕聞聲回頭。清軍艦隊司令正站在艦橋右側，手里捏著一只銀質懷表。他姓徐，名承祖，四十五歲上下，臉頰削瘦，顴骨突出，眼窩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