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我手里的美工刀剛好掉在地上。
刀刃上還沾著我的血，瓷磚縫里也是，殷紅色順著縫隙蜿蜒流淌，像一條細小的河。我的左手腕上那道口子深得能看見翻開的皮肉，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真正疼的東西在別處——在我每一次刷新評論區時看到的那些話里，在那些我曾經最珍視的讀者們發來的私信里。
「虧我追了你三年，你居然是這種人？」
「**女生裙底？惡心！」
「**吧垃圾。」
我真的去了。
意識模糊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那是我的作者**，收藏數從兩萬跌到三千，評論區最新一條寫著：「作者怎么不更新了？是不是被抓進去了？活該。」
再然后，是無盡的黑暗，和黑暗盡頭突如其來的一道光。
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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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到底同不同意啊？」程浩坐在我對面，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腳上的拖鞋一晃一晃的，把我書桌底下的垃圾桶踢得歪歪斜斜。
我抬起頭看著他。他今年二十三歲，剛從一所三本學院混了個畢業證，不找工作，不考研，每天窩在家里打游戲、刷短視頻，偶爾出去跟朋友「搞街拍」——這是他自己的說法。
我**說法是「浩浩還小，讓他在家多待兩年，男孩子晚熟」。二十三歲的「男孩子」，比我小兩歲。從我上高中起，這句話就像緊箍咒一樣戴在我頭上——姐姐要讓著弟弟。姐姐要照顧弟弟。姐姐的東西就是弟弟的東西。我的零花錢要分他一半，我的房間要讓給他打游戲，我買的零食他可以直接翻走，我新買的衣服他不喜歡就要退掉。
這些事在漫長的成長歲月里發生了太多次，多到我以為它們就是正常的，多到我以為當姐姐的活該如此。可是賬號不一樣。這個賬號是我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是無數個熬夜寫出來的，是讀者們一磚一瓦陪我建起來的。上輩子，他拿著這個賬號發了十七條**視頻。十七條。地鐵站的扶梯下方、商場廁所門口、公交車站的等車間隙——那些鏡頭對準的都是不設防的女生，裙底、領口、大腿根。
視頻的播放量每一分鐘都在往上漲，評論區里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