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氏三代執(zhí)掌兵符，全家男兒都武功高強。
可偏偏我這個嫡長子經(jīng)脈閉塞，天生不能習武。
及冠那日，父親聞朔當眾把我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
他說：“聞家不養(yǎng)拿不起刀的人。”
后來他收了義子，給他送寶刀、鋪前程。
還把我住了多年的院子改成了義子的練武場。
二十年后，我奉旨回京，欽查聞家重案。
聞朔拖著傷腿追了我的馬車八條街，求我救救聞家滿門。
我頭也沒回：
“若要鳴冤，先遞狀。若求私情，恕不受理。”
他愣在原地。
當年被他丟棄的那個廢物，如今竟能決定聞家滿門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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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第三日，陛下欽點我查西北軍糧案。
馬車行到大姐上時，后面忽然傳來的喊聲。
“景珩！”
我閉了閉眼。
這聲音隔了二十多年，我居然還聽得出來。
車夫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問：
“大人，后頭有人追車。”
“不停，繼續(xù)走。”
那人追了足足八條街。
最后等我的馬車剛停下，他撲過來，一手撐著車轅，喘得胸口起伏。
“景珩。”他啞著嗓子，“你終于肯見我了。”
我掀簾下車。
門前站著不少差役和書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
我看向他。
“聞老將軍若有冤情，可去登聞鼓院擊鼓，或按律向刑部遞呈。”
他怔住。
“你叫我什么？”
“聞老將軍。”
“本官奉旨查案，私下不收口供，不聽哭訴，不許攀親帶故。”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我是你父親。”
我看著他。
二十多年前，他在祠堂里劃掉我的名字。
現(xiàn)在他拿血緣來跟我說話，未免晚了些。
“聞老將軍慎言。”我說。
“宗譜除名書上寫得明白，你我早無父子名分。”
他身子晃了晃，像被人當胸捶了一拳。
旁邊長隨石竹偷偷瞟我，眼神里全是驚訝。
我抬腳往里走。
身后傳來聞朔壓得發(fā)抖的聲音。
“景珩，聞家這次……真過不去了。”
我沒有回頭。
進門前，石竹忍不住湊上來，聲音放得極低。
“大人，那位真是……”
我淡淡打斷他。
“一個想越規(guī)陳情的人。”
石竹噎了一下。
“可他追了您八條街。”
“體力尚可。”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