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站在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手心攥著手機，指甲把手機殼邊緣掐出幾個淺淺的月牙印。屋里散發著一股發霉的墻皮味，窗臺上落了一層灰，洗手間的龍頭還在滴水，"嗒、嗒、嗒"地敲著搪瓷水池，像某種催命的倒計時。她數過了，六秒一滴，從她進門到現在兩個多小時，那滴水已經滴了一千多下，每一滴都砸在她越來越緊的神經上。
"合同簽了，押一付三，一萬二，一分不能少。"對面沙發上的男人翹著二郎腿，腳上一雙發黃的白色運動鞋，鞋底在茶幾邊緣蹭來蹭去，蹭出吱吱的響聲。他姓王，名片上印著"王富才，安居房產中介經理"，燙金字體掉了一半，剩下半個"安"字在日光燈下泛著廉價的光。
林梔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手指摸到包側袋里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里是她攢了四個月的工資，刨掉伙食費和通勤費，一分一分摳出來的。她租不起太好的房子，這間臥室加客廳加起來不到十平米，墻面起皮，地板翹了三塊，窗戶關不嚴，風一吹就哐哐響。但勝在便宜，月租兩千，離她上班的廣告公司地鐵四站路。
"王經理，"林梔開口，聲音比她預想中穩，"咱們在微信上聊好的，押一付一。聊天記錄我還留著。"
王富才把腿從茶幾上放下來，拖鞋"啪"地拍在地面上。他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的煙，煙**被他咬得扁扁的。
"小妹妹，你是頭一回租房吧？"他說話的時候喜歡拖長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往外擠，"押一付一是給老客戶的優惠價，你是新客，頭一回來，按公司規矩就得押一付三。這規矩寫在系統里呢，我改不了。"
"那你為什么要給我報價押一付一？"
王富才嗤了一聲，煙**從嘴角換到另一邊："網上報價嘛，都是吸引人過來的，真到了現場都有浮動。你出去打聽打聽，哪家中介不是這樣？"
林梔把手機解鎖，翻到聊天記錄頁面，屏幕朝向他："這上面****寫著月租兩千，押一付一，無其他費用。你當時打的是文字，不是語音。"
王富才的臉皮厚得像城墻，眼皮都沒掀一下。他從**底下抽出那份紙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