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書房里掛著一本家庭日歷。
我的生日、體檢、父母來訪，全用灰筆寫著。
他的女同事唐妍要出差、聚餐、參加比賽，卻被紅筆圈得醒目。
我曾笑他工作太忙，記不住家里的事，便每天替他撕掉一頁。
直到母親第一次來我們新家那天，顧淮為了陪唐妍參加行業晚宴，臨時取消了晚餐。
我提醒他，那是提前兩個月定好的見面。
他一邊換西裝，一邊說：
“***以后隨時能來，唐妍只有這一次領獎?！?br>“再說她沒家人在身邊，我不去，誰給她撐場面？”
第二天，唐妍把領獎合照貼在日歷旁。
照片里她挽著顧淮，配文是“重要時刻，幸好最重要的人沒有缺席”。
顧淮明知我看見了，仍讓我別計較一句客套話。
那晚，我第一次沒有撕掉舊日歷。
我數了數，離年底還剩二十一頁。
從前每揭過一天，我都盼著他能記起下一次約定。
如今我只想看看，等日歷徹底空下來，我對這段婚姻的最后一點耐心，會不會也剛好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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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取下來吧?！蔽野醋∪諝v一角。
顧淮扣袖扣的手停了半拍，視線從照片移到我臉上。
“妍妍剛拿獎，正高興，你何必掃她的興？貼幾天而已，月底我會收?！?br>唐妍站在書房門口，手里端著我的青瓷杯。
“見秋姐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取，反正顧總陪我去過，照片留不留都沒關系。”
她伸手碰向照片，顧淮先擋住了她。
“不用，她沒那么小氣?！?br>我松開日歷，指腹沾上一點紅色墨跡。
唐妍笑著把杯子遞給顧淮。
“你的咖啡，沒加糖。見秋姐的蜂蜜水也沖好了，我放在餐桌上?！?br>那只青瓷杯是我和顧淮成套買的，他用墨色，我用青色。現在青色落在唐妍手里，杯沿還留著她的口紅印。
顧淮接過杯子，嘗了一口。
“太濃了，下次少放半勺?！?br>“知道啦，你比比賽評委還難伺候?！?br>她答得自然，轉身走向餐廳，熟門熟路打開吊柜找茶匙。
我看向顧淮。
“她怎么進來的？”
“我給了門鎖密碼?！彼驯臃畔?，“她一早送獲獎材料過來，我還沒醒，總不能讓她在門外等。”
“這個密碼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