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慶功宴上。

我作為長期合作的供應商被臨時拉來湊桌。

律所的人起哄玩真心話大冒險。

“顧律的副駕，最常坐的人是誰？”

眾人笑著猜。

“客戶。”

“他妹妹。”

輪到剛空降的合伙人許南枝。

她晃了晃酒杯。

“我吧。”

“分手那晚鞋跟斷了。”

“他把我抱上車。”

“那雙紅色高跟鞋應該還在后備箱。”

包廂一下安靜。

顧沉舟剛抬眼看向我。

從包里滑落的孕檢繳費單。

被酒水洇透。

......酒水順著桌沿滴下來。

那張繳費單泡皺了。

右下角，依稀可見我的名字。

實習生彎腰要撿。

“溫姐，這是不是。”

顧沉舟的手先一步按住紙角。

他動作很快。

快到像怕什么被人看見。

“她的私事，別碰。”

包廂靜了一瞬。

有人干笑著打圓場。

“顧律還挺護短。”

許南枝撐著下巴，眼尾輕輕一彎。

“是啊，他一直這樣。”

她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所有人都以為。

她才是那個被護著的人。

我把繳費單從顧沉舟掌下抽出來，攥進掌心。

紙被酒泡軟了，貼在皮膚上。

黏膩又涼。

顧沉舟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提醒，有克制。

也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慌。

他沒有解釋。

沒有否認那雙紅色高跟鞋。

也沒有告訴所有人。

我和他已經結婚三年。

同事們又開始起哄。

“南枝姐，你和顧律到底談過多久啊？”

“難怪顧律這么多年沒公開女朋友。”

“原來是等你回來。”

許南枝拿酒杯碰了碰顧沉舟面前的水杯。

“別亂說，他臉皮薄。”

顧沉舟皺了皺眉。

我等著他開口。

哪怕只有一句。

“不是。”

可他只是將水杯推遠，聲音冷淡。

“游戲到此為止。”

沒有承認。

也沒有否認。

但比承認更疼。

散場時，外面下起雨。

許南枝站在門口，低頭**腳踝。

“沉舟，我今天真不該穿高跟。”

顧沉舟拿著車鑰匙，側頭看我。

“你等我把車開過來。”

我沒說話。

他很快把車停到門口。

雨幕里，車燈白得刺眼。

副駕駛的門被他打開。

許南枝扶著他的手臂坐了進去。

她裙擺沾了雨水。

顧沉舟彎腰替她擋了一下車門。

那動作很熟練。

像做過很多次。

我站在臺階上，看見他回頭。

“溫遙，上車。”

后座門沒開。

許南枝靠在副駕，輕聲笑。

“溫遙，你坐后面吧。”

“我腳疼，挪來挪去不方便。”

她說得無辜。

好像她已經讓步。

我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平底鞋。

突然覺得荒唐。

三年婚姻，我坐他的車。

從來不敢亂動副駕座椅。

他嫌我的掛件礙事。

嫌薄荷糖會化。

原來不是他不喜歡副駕有痕跡。

只是我的痕跡，不該留下。

顧沉舟眉心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