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每天五點打工抵債,原來我是親骨肉
福利院長大那年我十二歲,周家說要資助我讀書,把我接回了家。
學費他們出,但飯錢、校服、甚至冬天的棉被,
全靠我每天凌晨五點起來拖地、擦窗、洗全家的車去“掙”。
周家養(yǎng)子周廷把可樂潑我作業(yè)本上,周父笑著說:
“小廷跟你鬧著玩呢,重寫一份就好。”
我重寫到凌晨一點,第二天照常五點起床干活。
我一直告訴自己,人要感恩。
直到昨晚,周廷在酒吧帶了三個人把一個男生打到顱骨骨裂。
監(jiān)控拍得清清楚楚,周廷揪著那男生領(lǐng)子往吧臺上砸。
怕**找上門,周母先找到了我,
她看著我說:“小宇,那天晚上是你出去了,對不對?”
周父遞過來一張寫好的證詞,手指點在簽名處。
“你被資助了這么久,總該替弟弟做點什么吧?”
周廷靠在沙發(fā)上嚼著口香糖,沖我笑。
就像是結(jié)局已經(jīng)敲定。
我手指發(fā)抖,接過了那張紙。
如果今天打掃時沒有看到那份親子鑒定的話,我應該會答應吧。
他們從頭到尾都知道我是誰。
至于為什么不認我,看著他們嫌棄卻又裝作和藹的眼神,我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我從小吃盡苦頭,和周廷比起來又黑又瘦。
我滿身窮酸氣,拿不出手,他們怕丟盡周家豪門的臉。
所以不認我。
他們有愛,但給我的從來只有恩。
......
“只要你乖乖替小廷認下這件事,以后每個月我往你卡里打五千塊生活費。”
周母把那根鑲著金邊的派克鋼筆推到我手邊。
“簽吧。”
我低著頭,視線落在那張按滿鮮紅指印的證詞上。
紙張很薄,邊緣有些鋒利,割得我指腹發(fā)疼。
我借著低頭的動作,大拇指死死按住外套口袋里那支錄音筆的開關(guān)。
咔噠。
極輕的一聲微響,被周廷清脆的嚼口香糖聲掩蓋了過去。
“讓你簽你就快點簽,磨磨蹭蹭什么呢?!?br>
周廷把嚼沒味的口香糖吐在昂貴的地毯上。
“我那些朋友可都串好供了,他們一口咬定那天晚上帶頭**的是你?!?br>
“你要是不簽,**查下來發(fā)現(xiàn)你撒謊,有你好果子吃?!?br>
他晃著穿著名牌限量版球鞋的腳,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明天吃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周父。
“叔叔,那男生顱骨骨裂了,我去頂罪,會被抓去坐牢的?!?br>
我聲音發(fā)啞,努力擠出兩滴驚恐的眼淚。
周父皺了皺眉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這孩子怎么死腦筋呢?”
他端起桌上的上好龍井抿了一口。
“你還不滿十八周歲,又是初犯,就算真進去了,在少管所待幾個月也就出來了?!?br>
“我們周家養(yǎng)了你六年,給你吃給你穿,現(xiàn)在家里遇到這么點困難,你就開始推三阻四了?”
我咬緊了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給我吃給我穿。
這六年,我連吃一口周廷剩下的蛋糕,都要被罰去洗全家人的車。
“可是,監(jiān)控里拍到的人明明是小廷?!?br>
我小聲爭辯。
周母不悅地沉下臉,手掌重重拍在茶幾上。
“監(jiān)控我已經(jīng)找人處理過了,酒吧老板拿了我的錢,原件早毀了?!?br>
“現(xiàn)在剩下的幾個視頻片段,畫面模糊,只要你一口咬定是你偷穿了小廷的外套跑出去的,**自然會信?!?br>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小宇,人要有良心?!?br>
“你要想清楚,如果周家倒了,你連高中都讀不完,更別提以后考大學?!?br>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用我的前途作為**,精準地捏住我的死穴。
我垂下眼睫,掩蓋住眼底的冷意。
“哥哥,你就幫幫我嘛。”
周廷走過來,勾住我的脖子,身上濃烈的煙酒味嗆得我反胃。
“那個男的也是活該,誰讓他跟我搶我看上的女人?!?br>
“我當時也就是氣不過,揪著他的領(lǐng)子往吧臺上砸了幾下而已,誰知道他骨頭那么脆啊。”
他嗤笑了起來。
“我都還沒用力呢,他就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真是笑死我了。”
我感受著口袋里錄音筆微微發(fā)燙的溫度,心跳得很快。
足夠了。
他的作案動機、作案手法,甚至是周母毀滅證據(jù)的口供,全都錄進去了。
我裝作害怕地瑟縮了一下,慢慢拿起那支鋼筆。
“我簽?!?br>
筆尖落在紙上,我故意把名字寫得歪歪扭扭,手抖得不成樣子。
周父看著我簽完字,滿意地舒展了眉頭。
“這就對了,小宇,我們都是一家人,叔叔不會虧待你的?!?br>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疊現(xiàn)金,輕飄飄地扔在茶幾上。
“這是兩千塊錢,你拿去買兩身像樣的衣服,別明天**來了,看著你這副窮酸樣,還以為我們周家**你?!?br>
那幾張鈔票散落在地毯上,剛好挨著周廷吐出來的口香糖。
我蹲下身,把錢一張一張撿起來,緊緊捏在手里。
“謝謝叔叔?!?br>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看著礙眼?!?br>
周父揮了揮手。
“去把小廷今天換下來的西裝外套洗了,記得干洗,別把料子弄壞了。”
“還有,地毯上的污漬擦干凈,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我站起身,熟練地拿過抹布。
六年前,我剛到周家。
也是這樣的夜晚,周父讓我去洗周廷的定制外套。
大冬天的,水冷得刺骨。
我的手凍得長滿了凍瘡,稍一用力就會裂開流血。
有一滴血不小心沾在了衣擺上。
周父狠狠甩了我一個耳光,罰我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
那時候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弄臟我兒子的衣服?”
現(xiàn)在想想,那句話真是諷刺。
我明明也是他的兒子。
我拿著抹布,一下一下擦著地毯上的污點。
周廷靠在周父身邊,纏著要買最新款的跑車。
“爸,那個限量版的跑車你答應給我買的?!?br>
“買買買,我的寶貝兒子,只要你沒事,要天上的星星爸都給你摘?!?br>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端著裝滿臟衣服的塑料盆,獨自走向陰暗的洗手間。
“明天**九點上門,你今晚把臺詞給我背熟了,要是敢說錯一個字......”
周母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她。
“我知道了,周阿姨?!?br>